前前後後衝進暴雪五趟。
救了十一個人。
最後一趟回來的時候，林清禾的兩條腿徹底不聽使喚了。
她扶著院牆往裡挪，積雪沒過了小腿肚子。棉襖溼透了貼在背上，頭髮上結了一層薄冰碴子。
韓猛從院門口衝上來，一把架住她的胳膊。
“嫂子你臉色不對，”
“別管我。人都到齊了沒？”
“到了。全在正屋裡，十一個加上咱們自己的。炕上火燒著呢。”
林清禾被架進屋裡。
正屋裡擠滿了人。張二牛抱著他娘坐在炕角，趙嬸摟著兩個孩子在哭。李鐵蛋媳婦拿破布給她丈母孃擦臉上的冰碴子。獨居老軍戶躺在鋪著乾草的地上，被子蓋了兩層，臉色還是灰白的。
大鍋裡的紅薯粥正翻著滾。
周大力蹲在灶間往灶眼裡塞柴。熱氣從灶間門口瀰漫到正屋，暖烘烘的。
灌木牆把最大的風擋在了外面。
院子裡的積雪漲得快，但屋裡頭不漏風不落雪。
林清禾坐在門檻上，端著一碗熱粥，手抖得粥往外灑。
她喝了兩口，才覺得胸口那塊凍硬了的地方慢慢鬆開了。
張二牛從炕上爬下來。
他走到正屋中間，撲通跪下了。
“霍爺，嫂子，”
他衝著輪椅上的霍燼和坐在門檻上的林清禾，一個頭一個頭地磕下去。
額頭撞在地面上，悶響悶響的。
“你們是我張二牛的再生父母！我這條命從今往後就是你們的！”
趙嬸也要下來跪。
被林清禾喝住了。
“別跪了。粥涼了，先喂孩子。”
趙嬸一手捂著臉，一手端碗，哭得肩膀一聳一聳。
外面的風雪絲毫沒有減弱的跡象。
呼嘯聲從西面八方灌過來，院牆外的灌木叢被壓得吱嘎作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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