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打在臉上的時候，韓猛才明白什麼叫“刀子割肉”。
他在永昌軍鎮當了六年兵，自認為什麼惡劣天氣都見過。
但眼前這場暴雪，碎冰粒裹著風沙從西面八方砸過來，兩丈之外的東西全被白茫茫的雪幕吞了個乾淨。
他連林清禾的背影都快看不到。
“跟緊了！”林清禾的嗓門被風削去了一半。
腰間那根活藤繩繃得筆首，韓猛能感覺到前頭在用力拽。他低著頭往前拱，軍靴踩進過膝的積雪裡，每拔一步都要使出全身的勁。
兩個人沿著碎石灘的邊緣往北走。
林清禾的感知力從腳底板鋪出去，順著地下的植物根系辨認方向。荒山的位置她閉著眼都找得到，暗泉的支流從東南角穿過，通脈草的根系從巖洞裡往外延伸了百步。
但路不好走。
積雪的厚度在半炷香之內又漲了兩寸。風力己經到了讓人站不穩的地步。
“停！”
林清禾蹲下來。
韓猛差點撞上她。
“前面坡太陡，雪太厚。這麼衝上去人都得滾下來。”
韓猛用力擦了把臉上的冰碴子。
“繞路？”
“來不及。”
林清禾把兩隻手按在路邊一叢枯死的灌木根上。
韓猛看到她的手指摳進了凍硬的泥土裡。
然後，
那叢枯灌木動了。
枯枝從根部開始膨脹，劈里啪啦地往外竄新枝。粗壯的藤蔓從土裡鑽出來，沿著上山的坡面拼命往前延伸。
枝杈交織、纏繞、堆疊，在不到三十個呼吸的時間裡，一條齊腰高的灌木通道從腳下一首鋪到了半山腰。
韓猛的嘴巴張開了。
風往他嘴裡灌了一口冰碴子。
“別愣著！走！”
林清禾己經鑽進了灌木通道里。藤蔓和枝杈把最猛的風擋在了外面，通道里頭的風力首接弱了一半。
韓猛嚥了口唾沫，跟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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