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大勇帶回來的人比預估的早了半天。
十二個舊部，外加雁門關方向撥過來的二十名輕騎，天還沒亮就摸到了鎮子南邊的矮丘後頭。
領頭的是個三十歲出頭的精瘦漢子，姓吳，叫吳鐵柱，跟雁門鎮那個周鐵柱就差一個姓。方大勇說此人在何震手底下管著一個百人隊，跑腿辦差是把好手。
林清禾站在院門口等的時候，霍燼己經在屋裡換好了衣裳。
不是那身破麻布。是鐵錘從北狄屍體上扒下來洗乾淨的一件黑色皮甲短褂。穿在他身上鬆鬆垮垮，但遮住了裡頭的汗衫。
他拄著木拐站在桌前。左手撐著桌沿，右手按在那封通敵信上。
“方大勇。”
“在。”
“帶你的人去守備衙門。動靜越大越好。”
方大勇愣了一下。“不偷襲？”
“偷襲幹什麼？天亮了一共兩條巷子的事，藏不住。把陣仗擺出來，讓全鎮都知道今天抓了個通敵的守備。”
方大勇抱拳走了。
林清禾把桌上的兩碗粥端到灶間倒掉，粥涼了，重新熱太費柴火。她從地窖裡摸出兩塊烤紅薯，一塊塞給霍燼，一塊自己啃著。
“蕭元禮那邊？”
“讓他睡。”霍燼咬了一口紅薯。“等動靜鬧大了他自己會跑過來。”
“你不怕他幫陳廣義？”
“幫？”霍燼把紅薯皮撕下來丟在桌上。“通敵叛國是誅九族的罪。蕭元禮再蠢也知道，這事要是在他來雁門鎮的時候爆出來，他自己都得吃掛落。他不把陳廣義踩死，回京城怎麼交代？”
林清禾把最後一口紅薯嚼完嚥了。
“你讓他來當出頭鳥。”
“他愛出頭。給他機會。”
霍燼拄著拐往院門口走。走了三步，右腿的膝蓋打了個晃。林清禾伸手扶了一下他的胳膊肘。
他沒推開。
兩個人一前一後出了院門。鐵錘在巷口等著，開山斧扛在肩膀上。
“爺，我跟著？”
“跟著。別動手。看著就行。”
鐵錘樂了。“看熱鬧我最在行。”
，
守備衙門的大門是被方大勇一腳踹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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