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栽贓？”蕭元禮把桌上的茶碗掃到了地上。碎瓷片濺了陳廣義一臉。“你的官印，你自己的官印蓋在通敵信上！北狄騎兵昨晚剛衝過來，兩百騎衝雁門鎮！你告訴我是栽贓？！”
陳廣義趴在地上，額頭磕在碎瓷片上。血從眉骨上滲出來。
“大人……大人饒命，下官一時糊塗，”
“糊塗？通敵叛國是誅九族的罪！”
蕭元禮在前廳裡轉了兩圈。他的兩隻手攥著自己的衣襟，鬆了又攥，攥了又松。
他不是在生陳廣義的氣。
他是在慌。
通敵的事如果發生在他來雁門鎮之前，那是陳廣義的事。可他己經來了三天，三天裡吃著紅薯餅跟通敵的守備談笑風生，訊息傳回京城，鎮國公府的面子往哪擱？他蕭元禮的前程往哪擱？
他必須把自己摘出來。
摘出來的辦法只有一個，他來了，他查了，他抓了。功勞是他的。
蕭元禮猛地停住腳步。他轉過身，衣袍在空中甩了個弧。
“來人！”
吳鐵柱的兩個輕騎上前。
“把陳廣義和趙進押入大牢！即刻擬文上報雁門關何將軍，本官以兵部巡查之名，查獲雁門鎮守備通敵叛國鐵證，當場拿下！”
陳廣義被兩個輕騎架起來拖了出去。他的一隻光腳在地上拖出一道血印，碎瓷片割的。
趙進被韓猛拎著後脖領子丟在了陳廣義旁邊。兩人一前一後被押進了衙門後面的牢房。
蕭元禮站在前廳正中間，兩手叉腰，胸脯挺得老高。
“本官，”
他掃了一圈在場的人。方大勇、吳鐵柱、幾個舊部。
“本官早就覺得此人有問題。”
方大勇臉上的肌肉抽了一下。他低下頭，沒讓蕭元禮看見自己嘴角的弧度。
，
前廳外面。
霍燼拄著木拐站在臺階下面的陰影裡。從頭到尾沒進去。
林清禾靠在旁邊的廊柱上，兩條胳膊交叉在胸前。
蕭元禮在裡頭拍桌子的聲音一句不落地傳出來。包括那句“本官早就覺得此人有問題”。
她扭頭看了一眼霍燼。
霍燼的臉上什麼表情都沒有。半邊刀疤隱在陰影裡，另半邊被晨光照著，平平整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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