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子裡的破桌子上還鋪著昨天那塊麻布地圖。
霍燼拄著拐走到桌前，把木拐往桌腿上一靠。他沒坐輪椅，輪椅擱在屋角落灰。
鐵錘、韓猛、周大力、趙虎，加上剛到的吳鐵柱，五個人把桌子圍了一圈。林清禾蹲在灶間門口，手裡捏著一塊冷紅薯，沒吃。
方大勇沒在。他還在衙門那邊盯著。
“五千。”霍燼用削尖的樹枝在地圖上北邊劃了一道橫線。“如果陳廣義說的是真的，呼延烈的大軍兩天之內到。”
吳鐵柱撓了撓後腦勺。
“少將軍，我帶過來的人加上舊部，滿打滿算三十多個能上陣的。鎮上的軍戶漢子算上張二牛他們那幫人，能湊六七十個。加起來一百號人，對五千？”
韓猛在牆根底下嗤了一聲。“一百對五千，怎麼打？死一個換五十個？”
“所以要求援。”霍燼把樹枝戳在地圖上雁門關的位置。“何震手裡有兩萬駐軍。撥一千騎過來就夠了。方大勇昨天夜裡己經把紅薯送到了何震桌上，這是敲門磚。通敵的鐵證是籌碼。再加上北狄五千騎犯境的軍情，何震沒理由不動。”
林清禾開口了。
“方大勇跑一趟雁門關要多久？”
“一天半。快馬。”
“何震調兵呢？”
“集結出發加急行軍，最快兩天。”
林清禾把冷紅薯擱在膝蓋上。
“一天半加兩天。三天半。”
院子裡沒人吭聲。
三天半。他們要用一百個人守三天半。
鐵錘的大嗓門悶悶地響了一下。
“將軍，我們能守住嗎？”
“守不守得住，都得守。”
鐵錘張了張嘴，把後面的話咽回去了。
門簾外面響起腳步聲。
蕭元禮跨過門檻衝進了院子。他身後跟著暗七。
蕭元禮的臉上沒了之前在衙門裡拍桌子時的神氣。這會兒他的眉頭擰在一起，嘴唇往下耷拉著。
“五千騎？五千騎是真的？”
“陳廣義沒理由拿這事扯謊。”霍燼用樹枝在地圖上點了兩下。“他跟北狄勾結了至少一年，傳什麼情報、等什麼回應，他比誰都清楚。”
蕭元禮站在院子中間，兩隻手攥著腰帶搓。搓了五六下，猛地鬆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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