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燼一拳重重砸在旁邊那張用來擺放水盆的破木桌上。
年久失修的木桌當場從中間斷裂開來。
厚實的木板被他的拳頭硬生生砸穿。
碎木片飛濺出去，砸在殘雪堆裡。
銅盆掉落在地上，發出刺耳的咣噹聲。
霍燼背對著林清禾。
他沒有再發狂，只是雙手撐著斷裂的桌子殘骸，脊背佝僂下去。
寬闊的肩膀在粗布衣衫下劇烈地顫抖著。
他曾經失去過一切。
滿門被斬，母親絕食，他被人打斷雙腿扔進冰窖，他都沒有這樣失控過。
他以為自己這副軀殼裡早就沒有了這種軟弱的情緒。
“老子寧可這輩子都在那個破輪椅上漚爛了，爛得骨頭渣子都不剩！”
霍燼的聲音完全啞了，幾乎微不可聞。
他低著頭。
“我也不要你為了這種破事，少活一天。”
林清禾站在原地。
她看著那個在戰場上殺人不眨眼的戰神，那個被人折辱打斷腿都沒有掉過一滴淚的男人，現在卻因為她折損了壽命而顯得如此崩潰和無助。
心臟某個柔軟的地方，被狠狠地撞擊了一下。
林清禾走上前。
她沒有說任何安慰的廢話。
她繞過地上的銅盆，走到霍燼背後。
然後，她伸出雙臂，從背後環住了霍燼那結實挺拔的腰身。
霍燼的身體在一瞬間繃緊。
林清禾把臉貼在他寬闊的後背上，隔著一層粗布，能清晰地感受到他過高的體溫和強健的心跳。
這是他們之間第一次真正意義上的擁抱。
沒有試探，沒有算計。
只是一個女人對一個男人的純粹安撫。
“我不後悔。”林清禾閉上眼睛，“紅薯種出來了，雁門關保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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