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清婉凍得牙關打架，防備地盯著林清禾。
“你又回來幹嘛？看我被柳姨娘作踐，你這心裡舒坦了？”
林清禾把手裡提著的竹筐往前一推，竹筐磕在凍土上發出悶響。裡面是幾個還冒著熱氣的烤紅薯，外加一件洗得發白的半舊棉襖。
“這件棉襖是老孫頭婆娘的，紅薯是我從家裡帶的。吃不吃隨你。”林清禾語氣平平，找了塊稍微乾淨點的木樁子坐下。
林清婉死盯著那幾個紅薯，嚥了口唾沫，手卻沒伸出去。
“你少來這套。你會有這麼好心？”
“我沒那麼好心。”林清禾看著她滿手裂開的爛瘡，“你昨天急眼說出的那些話，我聽進去了。”
林清婉臉色微變，身子往後縮。
“通脈草確實在我手裡。”林清禾丟擲誘餌。
林清婉眼底滿是狂喜，不顧手上沾著髒水，猛地撲到筐邊。她抓起一個紅薯就往嘴裡塞，燙得首吸溜也不肯吐。
林清禾等她嚥下半個紅薯，才繼續開口。
“趙文淵如今這副落水狗的模樣，你在這個後宅裡連條狗都不如。你既然知道以後的事，不如做筆交易。”
林清婉死死抓著紅薯，警惕地停下咀嚼動作。
“什麼交易？”
“拿你知道的東西換糧換衣。你活命，我避禍。”林清禾靠著牆。
林清婉還是沒接話。
林清禾站起身，拍了拍衣襬。
“不說算了。我看你能靠這盆髒水熬過幾個冬天。霍燼的腿我也能治，無非是費點時間去外面打聽藥材。”
“等等！”林清婉急了。
她胡亂嚥下嘴裡的紅薯塊，嗓子被噎得生疼。
“下個月，京城來的御史要到雁門關。”
“這我聽說了，姓沈是吧。”
“你不懂！他不是來走過場的！”林清婉左右看了看，壓低嗓音，“那個姓沈的，就是奔著何長風來的！”
林清禾停住腳步，轉頭看她。
“你現在傍著何將軍這棵大樹，以為安穩了？做夢！”林清婉冷笑出聲，“前世那個沈御史一到，首接帶人去查了雁門關的軍屯底冊。何長風手底下有一萬畝軍屯的空額，全長滿毒草和荒草。”
林清婉喘了口氣，繼續往下抖落。
“加上歷年填補不上的空餉漏洞，被沈御史一紙奏摺首接捅到了皇上面前！”
林清禾追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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