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名就叫邊地高產種植十二法。”
林清禾靠著牆，大腦快速運轉，把末世農業基地裡那些脫水版的理論全翻出來。
“第一法，漚肥養土。北境地寒，死土多，要用人畜糞便混雜發黴的幹稻草，兌上兩成草木灰，加滾水悶在土坑裡。捂上半個月，等土裡生出小白蟲，這地就活了。”
霍燼筆尖頓了一下，字跡狂放，把這話快速記錄下來。
“第二法，鹽鹼洗地。這地要挖三尺深的滲水溝，引入活水沖刷，把地表泛白的毒鹽洗進溝裡排走，然後撒石灰中和。連洗三次，毒土就能種東西了。”
“第三法，種薯剪藤……”
林清禾越念越快。她沒有胡編亂造，這每一句話都是她利用異能感知地底後，翻譯成普通老百姓能聽懂、能上手操作的農家土法。
霍燼下筆的動作卻越來越慢。
他是個帶過兵打過仗的人。這套所謂的種植十二法，看似粗糙，實則嚴絲合縫。從選種、洗地、育苗到搶種，每一個環節都講究因地制宜。
他抬起頭，首視林清禾：“這真的是你現編的？”
林清禾喝了口水，理首氣壯：“不然呢？我做夢夢見神仙教的？”
霍燼沒接話，低下頭繼續寫。但他心裡很清楚，能在短短半個時辰裡總結出這種能徹底改變北境乃至大魏農耕格局的東西，絕不是靠腦子一熱就能編出來的。
這女人身上，藏著太多他看不透的東西。
整整兩個時辰，霍燼的手腕都有些發酸，終於把最後一行字寫完。
十二頁紙，鋪滿了整張炕桌，墨香混雜著屋子裡的草藥味。
“拿去吹乾。”霍燼把筆一丟，甩了甩手腕。
林清禾拿起來翻了兩遍，吹了吹未乾的墨跡，十分滿意。這東西一交出去，沈明遠就算有十個腦袋也想不明白怎麼扣妖術的帽子，因為這完完全全就是老農種地的進階版。
“謝了，霍代筆。”林清禾衝他揚了揚手裡的紙。
霍燼看著她蒼白臉上終於有了點活氣，沒忍住，抬手捏住她的後脖頸，把人拉近。
距離極近，兩人的呼吸纏在一起。
“這東西交出去，沈明遠就沒理由抓你。”霍燼聲音壓得很低，大拇指按著她的後頸，“但何長風要是拿著這個往上報，你的名頭就徹底蓋不住了。到時候，麻煩只多不少。”
林清禾迎著他的視線，沒躲：“蓋不住就蓋不住。手裡沒點籌碼，怎麼在雁門關立足？”
“行。”霍燼鬆開手，順勢拍了拍她的發頂，“老子護得住你。”
林清禾拍開他的手：“少動手動腳，頭髮都亂了。”
天色微微發亮，窗戶紙上透出了一點灰白色的晨光。
林清禾把十幾張紙摺好，揣進袖兜裡。
“我去一趟總兵府，這東西得由何長風的手交上去才合適。”林清禾推開被子下地，抓起大氅披在身上。
“韓猛，套車！”霍燼衝著窗外喊了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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