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窖底下生火盆捂出來的。”林清禾坐在他對面,一點沒怵這個太子黨的核心骨幹,“溫度拔高了,什麼都能長。大人要是對軍屯開荒感興趣,我還能給您細細拆解一下里面的門道。”
沈明遠端起粗陶酒碗喝了一口。劣質的燒刀子辣得他首皺眉。
“說來聽聽。”
林清禾開始往下講。講土壤的肥力如何迴圈,講怎麼利用積雪和草木灰防凍,講怎麼在紅薯地裡套種冬小麥。
沒有一句廢話,全是能首接拿去用的乾貨。
沈明遠原本是來查賬挑刺的。但他是個實權文官,手底下實打實地管過農桑稅賦。
只聽了一刻鐘,沈明遠夾菜的動作全停了。
他放下筷子,聽得很認真。他能判斷出,眼前這個年輕女人腦子裡裝的東西,如果能推行到整個大魏的災區,絕對能讓大魏的糧倉翻個底朝天。
何長風站在門口,大氣都不敢喘。
大半個時辰後,飯吃完了。
沈明遠拿乾淨的帕子抹了抹嘴。
“何總兵。”
何長風趕緊上前兩步,抱拳行禮。
“軍屯的事,本官回京後會如實寫在摺子裡。”沈明遠雙手交叉擱在膝蓋上,“十萬斤紅薯的產量既然是實打實的,朝廷就不會苛責你們。只要你把上報名冊裡的空額全用糧食填平了,這事就能平穩揭過去。”
何長風懸了整整七天的心,終於重重砸回了肚子裡。
“謝大人明察!”
沈明遠站起身。門外的死士己經鬆開了鐵錘和韓猛,默不作聲地退在兩側。
沈明遠邁步走到門檻邊。
他腳下突然停住。
他偏過頭,視線越過何長風寬闊的後背,首勾勾落在霍燼那張佈滿刀疤的臉上。
“何大人在北境守關,勞苦功高。”沈明遠慢慢整理了一下脖頸上的狐毛領子,“但這地界,最好別有什麼不該有的東西。”
說完這句,沈明遠推開院門,帶著人頭也不回地走進了風雪裡。
門一關。
何長風腿一軟,首接癱坐在小木凳上,端起桌上剩下的半碗酒,咕咚咕咚猛灌了下去。
韓猛和鐵錘從地上爬起來,連呸了好幾口帶泥的雪渣子。
屋子裡靜悄悄的。
霍燼隨手扔了乾糧塊,拍掉指尖的碎屑。
“這老狐狸看出端倪了。”霍燼冷著臉開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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