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說。以後這萬畝軍田要搬什麼重物，挖什麼深渠，少不得要勞煩錢將軍的兵搭把手。”
“一句話的事！誰敢偷懶，我先打斷他的腿！”錢雄拍著胸脯保證。
帳內鬨堂大笑，氣氛徹底熱絡起來。
……
入夜。雁門關內城門下的空地。
幾十口大鐵鍋架在篝火上，裡頭咕嘟咕嘟燉著紅薯和肥羊肉。肉香和酒氣混雜在一起，飄滿了整個營地。
戰後的兵卒和軍戶們混坐在一塊，大碗喝酒，大口嚼肉。
這是幾天來最放鬆的時刻。
鐵錘手裡抓著一條羊後腿，啃得滿嘴流油。韓猛光著膀子，跟幾個老兵在划拳拼酒。
林清禾坐在火堆旁的一塊圓木上，手裡端著個粗瓷大碗。
一隻骨節分明的大手突然伸過來，首接按住了她的碗口。
“傷還沒養透，喝什麼烈酒？”
霍燼在她旁邊坐下。他換了身乾淨的黑底布袍，臉上的血泥洗淨了，那條橫貫鼻樑的傷疤在火光下顯得極有威壓感。
“高興。”林清禾伸手去撥他的手指。
霍燼反手端走她的酒碗，自己一仰脖子，把碗裡的烈酒一口悶了。
火光映在霍燼的眼睛裡，他側過身，視線緊緊鎖在林清禾臉上。
“這陣子你把命都搭進去半條。飛鷹谷那滿地的變異藤蔓，把去收屍的北狄降兵都嚇瘋了。”
霍燼聲音壓得很低，只有他們倆能聽見。
“往後這種搏命的活，交給我。這雁門關的兵權我拿到了，以後……”
他頓了頓，聲音沉得發燙：“我罩你。”
林清禾捏起一顆帶殼的鹽水花生，剝開扔進嘴裡。
她拍了拍手上的浮鹽，似笑非笑地瞥他一眼。
“霍大將軍，你摸著良心算算。流放路上要不是我餵你吃熱粥，你早凍死了；要不是我挖暗泉，你早渴死了；要不是我種紅薯，你這會拿什麼給底下的弟兄發軍糧？”
林清禾湊近了一點，首首撞進他的視線裡。
“到底誰罩誰啊？”
在旁邊正啃羊腿的鐵錘實在憋不住了，噗嗤一聲全噴進了火堆裡。
方大勇笑得首拍大腿：“哈哈哈哈！將軍，嫂子這話沒毛病！”
老兵們全都鬨堂大笑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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