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帥，還要攻城嗎？”副將在一旁小心翼翼地問，“城門快破了！”
拓跋野鷹放下弓，臉部肌肉抽搐了兩下。
“赫連塔折了，西路一萬大軍八成己經潰敗。呼延烈的五千人杳無音信，恐遭不測。”他指著霍燼的方向，“中路強攻半天，死傷近西千。現在再被這頭瘋狼從側翼撕咬，強行攻城，本帥這點家底得全填進去。”
副將不敢接話。
拓跋野鷹猛地把弓砸在地上：“傳令全軍！鳴金收兵！後撤三十里紮營！”
“大帥，就這麼退了？”
“退！”拓跋野鷹翻身上馬，“雁門關今天吃不下了，留得青山在。這北境的天，要變了。”
撤退的號角連吹三聲。
原本正在城門死磕的北狄騎兵如蒙大赦，丟下成堆的屍體，潮水般向後退去。
北狄人退得乾脆利落。
城門前，留下了一地狼藉和堆積如山的殘屍。
霍燼渾身是血，提著捲刃的橫刀，騎在同樣喘著粗氣的戰馬上。他仰起頭，看著殘破的雁門關城牆。
城門洞裡。
何長風靠著木柱，大口喘著氣，看著那些遠去的北狄旗幟，忽然放聲大笑。
笑聲牽扯到了肩膀的傷口，黑血又湧了出來。
“總兵大人！退了！他們真退了！”錢雄激動得跪在地上。
何長風一把推開錢雄，跌跌撞撞地走上殘破的城頭。
三萬守軍和數萬鎮民，此刻全都湧到了內城門附近，黑壓壓的一片。所有人都在看著那個渾身浴血、從千軍萬馬中殺回來的黑甲將領。
風停了。
何長風站在最高處，用盡全身的力氣，朝著底下嘶喊。
“全城的人都給我聽好了！”
老將軍的聲音因為中毒而沙啞，透著不可抗拒的威嚴。
“今天，把咱們從北狄的屠刀底下救出來的，是霍燼！”
他指向城下那個挺首脊樑的男人。
“睜開你們的眼睛看清楚！霍家的少將軍回來了！”何長風一把拔出插在旁邊的一杆破旗，用力揮動，“霍家軍的旗幟，從未倒下！”
城下安靜了一瞬。
緊接著。
方大勇帶頭，三十六名老兵齊刷刷單膝跪地，怒吼出聲：“霍家軍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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