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屯長高見！”陸承安飛快撿起算盤，深深作了個大揖，激動得臉紅脖子粗，“這法子若是成了，這一萬畝地，不出三年便能養活半個北境！”
軍戶隊長們更是眼冒綠光，拳頭捏得咯咯作響。
“幹了！誰要是不拼命，我先剁了他的爪子！”
“這就回去拿鍬！今晚都不睡了，先搶出一千畝地來漚肥！”
呼啦啦一群人衝出帳篷，活像一群出圈的餓狼。
霍燼走到林清禾身邊，低頭看著她畫的那些分割槽圖表，低聲輕笑出聲：“畫好大一張餅。把這些人忽悠得骨頭都輕了二兩。”
“沒用大蔥捲餅就不錯了。”林清禾拍了拍手上的炭灰。
她有異能底子在，那些毒地改良只是時間問題，但表面上的勞作必須靠人掩護。把利益捆綁在一起，比拿刀逼著好用一萬倍。
日落時分。
帳篷外的大軍點起火把，挖土的口號聲震天響。
帳篷裡只剩下陸承安在翻看總兵府撥過來的往年老庫本。
霍燼正拿布條擦拭橫刀，準備跟林清禾回鎮子，就聽見角落裡傳來一陣急促的抽氣聲。
“嘶，”
陸承安臉色煞白，手裡捏著一本爛了半個角的舊賬冊，跌跌撞撞跑到兩人面前，連絆了兩次腳都沒顧上。
“出怪事了……”陸承安嘴皮子首哆嗦。
“被老鼠咬了？”林清禾停下倒水的手。
“不、不是！”陸承安把賬冊猛地攤開在木桌上，指著上面一排墨跡快褪色的蠅頭小楷，聲音劈了岔，“這是陳守備前三年留在總兵府的備案副冊！你們看這往年的畝產報收額！”
霍燼大步跨過去，只掃了一眼上面的數字。
林清禾也湊近看清了那一串誇張的計糧單位。
“虛報了三倍。”霍燼冷聲開口。
“對！整整三倍虛高！”陸承安急得原地轉圈，“陳廣義那個貪皮為了套朝廷的農具和補貼金，在賬面上把雁門關描繪成了一個塞外大糧倉！實際上根本收不上來那麼多，全靠他拆東牆補西牆、以次充好做假賬！”
林清禾瞬間明白過來裡面的關竅。
“也就是說，在京城戶部那幫大員的本子上，我們這片地原本就該產這麼多糧食？”
陸承安猛點頭，冷汗順著兩鬢往下淌。
這是個要命的死局！
如果今年林清禾按真實的高產報上去。
沒有石破天驚！沒有震驚朝野！
在戶部看來，林清禾累死累活、甚至搭上壽元種出來的真實高產，恰好跟陳守備編造的“假賬”對齊了！產量不僅不顯功勞，反而成了“理所應當”的底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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