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德發也是個老人精,眼珠子一轉,壓低聲音:“少說二兩銀子一株。南方富商多,惜命。這種野性十足的烈藥,他們最捨得砸錢搶。”
“很好。”林清禾站起身,“這第一批出土的藥材,有通脈草三千斤,續骨參兩千斤。我全交給你去南方脫手。價格隨行就市,你跑商的渠道我不問,我只看錢。利潤你拿兩成,剩下的全歸雁門屯墾營。敢私吞一個銅板,這位霍將軍的刀可是沒長眼睛的。”
霍燼立在兩步外,刀尖漫不經心地挑開一塊凍石,發出刺耳的摩擦聲。
黃德發哪敢在這個活閻王面前耍花樣,當場拍著胸脯打包票:“林屯長放一百個心!借我十個膽子我也不敢黑您的錢!今天我帶了現銀,這三百兩先給您當定金,剩下的錢,我半個月內連本帶利給您運回來!”
一包沉甸甸的銀錠砸在粗木桌上,白花花的首晃眼。
周圍幹活的幾十個軍戶小隊長全都首了眼。他們這輩子連碎銀子都沒摸過幾回。
林清禾把錢袋子解開,嘩啦一聲,三百兩銀元寶全倒在桌上。
“鐵錘!”
“在!”鐵錘嚥著唾沫跑過來。
“一百兩,拿去鎮上把所有的肥豬肥羊全給我包圓了。再買二十石精米。”林清禾撥出三分之一的銀錠推過去,“我說過,超產分紅,這只是開胃菜。今天晚上,屯墾營所有軍戶,一家分兩斤肉、一斗米!讓家裡的老人孩子開開葷!”
“嗷!”十幾個漢子爆發出狼嚎一樣的歡呼。這可是真金白銀換來的肉啊!連年苦熬的軍戶,什麼時候見過這種敞亮的手筆!
“陸承安!”
“小人在!”陸先生捧著算盤顛顛跑來,臉都笑成了一朵菊花。
“這一百兩,入屯墾營公賬,作為建蓄水池和買石磨的本錢。”林清禾再撥出一百兩,“還有最後一百兩,給黃掌櫃。”
黃德發愣了:“林屯長,這定金您怎麼又退我了?”
“不是退。”林清禾盯著他,“南方鐵器便宜,你回去交接完藥材,用這一百兩全給我換成生鐵塊、鋤頭刀片和釘子運回來。雁門關缺這玩意,我要自己搭爐子打農具。”
三百兩現銀,分得明明白白。一分消費籠絡人心,一分投資擴大生產,一分打通物資渠道。
黃德發對這個年輕女子徹底服氣。這哪裡是流放的女眷,這分明是個手段老辣的商場大鱷!
裝車忙了大半天。十幾輛遮著油布的大車準備悄悄出鎮。
臨行前,黃德發走到林清禾跟前,往左右看了看,聲音壓得極低。
“林屯長,您這批藥一過江北,必定會在藥市上掀起大浪。我多嘴提點您一句,這南方的藥材行當,可不是咱們散戶能隨便亂進的。”
林清禾挑眉:“有人壟斷?”
黃德發擦了把額頭的汗:“大魏最大的藥商叫‘濟世堂’,幾乎吃乾了市面上七成的買賣。這濟世堂背後的真東家,不是別人,正是京城的鎮國公蕭遠。您這批猛藥一旦砸了他們的場子,他們絕對會順藤摸瓜查到北地來。您要早做防備啊!”
霍燼就在兩步外。聽見“蕭遠”這個名字,他按在刀柄上的手背瞬間暴起青筋,連周圍的空氣都沉了下來。
林清禾沒氣惱,反而笑出了聲。
“查?就怕他不來查。”林清禾順手從路邊折了一根乾枯的草莖,在指尖隨意折斷,“黃掌櫃,回去儘管把風聲放出去,就說北地出了個神秘藥商,貨多且優,專搶他濟世堂的大單。他蕭遠的羊毛,我薅定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