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德髮帶著極品藥材南下後，雁門關後方的軍田徹底交給了林清禾折騰。
有了銀子，鐵器和石磨陸續進場，萬畝屯墾營幹得熱火朝天。
而在前線西路，霍燼接管的狼牙口防線，己經變了天。
狂風捲著黃沙，劈頭蓋臉地往下砸。
狼牙口軍營的訓練場。泥水混著汗水，腥臭味燻人。
“快點！都沒吃飯嗎？”韓猛光著膀子，手裡拎著一根粗木棍，對著泥漿坑裡的一群漢子大吼，“林屯長給你們發的紅薯肉湯都餵狗了？！給我爬！”
泥坑裡，五百個從軍戶裡挑出來的青壯年，正扛著幾十斤重的圓木，在齊腰深的爛泥裡艱難往前挪。
大魏現行的軍制，新兵只練陣型和站姿。但這群人現在練的，全是要命的野路子。
“噗通！”
走在最前頭的一個乾瘦漢子終於撐不住，雙腿一軟，連人帶圓木砸進泥漿裡，濺起大片髒水。
“我不幹了！”乾瘦漢子叫李二牛，趴在爛泥裡死活不肯起身，破著嗓子嚎，“這哪是當兵，這是活剝皮！老子要回屯墾營種地！”
泥坑裡其他新兵也都停下了動作，個個臉色發白，大口喘氣。他們本就是種地的軍戶，衝著吃飽飯才來當兵，沒想到這幾天簡首生不如死。
鐵錘大步跨過去。
“砰！”
沒有任何廢話，鐵錘一腳狠狠踹在李二牛的屁股上，把人踹得在泥水裡滾了兩圈。
“裝死？起來！”鐵錘那大嗓門震得人耳膜疼。
李二牛吐出一口泥水，梗著脖子大喊：“打死我也不練了！天天負重跑十里，還得揮刀五百下，手臂都抬不起來了，上了戰場也是送死！”
“想退？”鐵錘走上前，一把揪住李二牛的衣領，單手將他半提起來，“出關口被北狄騎兵砍死，還是在這裡被我們將軍訓出來，你自己選！”
李二牛紅著眼眶掙扎：“俺寧願回去種地！”
“種地？”鐵錘一把將他扔回泥裡，“北狄的馬刀劈過來，你拿鋤頭去擋？你老婆孩子被北狄人拖在馬後頭跑的時候，你是不是也躺在泥裡喊累？”
人群死一般寂靜。
沉重的腳步聲傳來。
霍燼一身黑底勁裝，連甲冑都沒披，手裡拖著一把沒開刃的生鐵長刀。刀尖劃過地面的凍土，發出刺耳的摩擦聲。
所有新兵的視線全都不自覺地跟了過去。
霍燼停在泥坑邊緣，居高臨下地看著李二牛。
“脫了軍服，滾回鎮子。”霍燼語氣平淡，聽不出什麼情緒，“今天你們誰想走，現在就可以走。我不攔。”
李二牛愣住了，抬頭看著霍燼。
鐵錘急了：“將軍！這幫癟犢子不管教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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