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書房裡安靜了許久。窗外的鳥鳴清晰可聞。
蕭衡抬起頭，看著霍燼。他的目光裡有審視，有探究，還有一種極深的、難以言明的複雜意味。
“霍愛卿。”
“臣在。”
“這摺子——”蕭衡將手中的薄紙輕輕放回御案上，手指在上面點了兩下，“是你寫的，還是你那位王妃寫的？”
霍燼沒有遲疑，抬頭首視天子的目光，坦然道：“回陛下，臣愚鈍，不善此道。此策乃王妃所獻。”
蕭衡盯著他看了三息。
然後，這位大魏天子緩緩笑了。
那笑容裡有讚許，有忌憚，也有一種棋逢對手的惺相惜。
“好一個鎮北王妃。”蕭衡靠回椅背，語氣裡帶著一種微妙的感嘆，“她給朕送了一份大禮啊。”
霍燼沒有接話。
蕭衡看了他一會兒，站起身來，走到窗前。窗外是御花園的一角，幾株老松在秋風裡不動如山。
“你可知，”蕭衡背對著霍燼開口，“朕這兩日也在想，那謠言的事該如何處置。查——要時間，朕等不起。壓——壓不住悠眾口。罰——罰誰？沒有實證。”
他轉過身，目光落在御案上的摺子上。
“你這王妃倒好，給朕找了一條最乾淨利落的路。朕不需要去查謠言，不需要去壓輿論，只需要做一件事——”
他拿起摺子，用指節輕叩了兩下。
“賞。”
“賞了，什麼謠言都不攻自破。而且——”蕭衡看向霍燼，目光銳利如鷹，“是你主動請朕去賞。三十萬人感朕的恩，不感你霍燼的恩。”
他的嘴角又揚了揚。
“你那位王妃，是在告訴朕——霍家沒有不臣之心。”
霍燼微微垂目。
“臣一門忠烈，世代如此。”
蕭衡注視了他良久，最終點了點頭。
“準了。”
兩個字落地，清脆如玉擊金盤。
“太后千秋壽宴當日，朕親頒犒賞令，賞北境三十萬將士雙倍餉銀。從國庫走，戶部即日開始籌備。”
“臣謝陛下隆恩。”霍燼行禮。
“去吧。”蕭衡擺了擺手，重新坐回御案後，拿起了硃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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