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太后壽宴還有一天。
黃昏時分，上京城的天際染著一片濃稠的橘紅。
鎮北王府裡一切如常——下人們進出出，廚房在為明日壽宴前的準備忙碌，花匠在打理庭院中的最後一叢秋菊。
然而，看不見的暗流在每一寸空氣中湧動。
林清禾正在內室裡試穿明日赴宴的翟衣。
一品誥命的正裝繁複沉重，深青色的翟衣上繡著九行翟鳥紋，配以蔽膝、玉佩和霞帔，光是穿戴就要小半個時辰。
孫大娘正跪在地上替她整理裙襬，忽然外面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方大勇的聲音在門外響起，壓得極低，卻帶著掩飾不住的錯愕。
“王妃，衛國公趙崇遠遞了帖子，說想拜會王爺，敘舊。人己經到門房了。”
林清禾的動作停了一瞬。
孫大娘猛地抬起頭，臉上全是不可置信。
“他？他來了？”
孫大娘的聲音都變了調，“他還有臉來？！”
林清禾沒有說話。
她低頭看著鏡中自己穿著一品翟衣的身影，片刻後，平靜地開口。
“讓王爺去正廳見他。我在內室聽著。”
方大勇應聲去了。
片刻後，霍燼從後院練武場回來。
他聽完方大勇的稟報，只是挑了挑眉。
“敘舊？”
霍燼扯了扯嘴角，冷笑一聲，“他倒有臉。”
他看了一眼內室的方向。
隔著一扇屏風，他知道林清禾就在那後面。
“讓他進來。”
……
正廳的燈火在暮色中亮了起來。
霍燼換了一身玄色常服，端坐在主位上，手中沒有拿刀也沒有端茶，就那麼隨意而放鬆地靠著椅背。
腳步聲從門外傳來，沉穩而緩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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