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聲音聽不出喜怒。
趙崇遠的眼底極快地閃過一抹精光——那是試探得到回應時的謹慎與精明。
“老夫願意將手中一半產業獻給朝廷，以贖舊過。”
他正色道，“同時，老夫願意全力支援王爺的萬里通糧道工程。糧道經過的幾個州府，恰好有老夫名下的鋪子和田莊。王爺若有需要，儘管開口。”
他的態度誠懇得幾乎無懈可擊。
一個鬚髮皆白的老人，親自登門賠罪，獻出半副家當，還要幫你修路——放在任何人面前，都是極大的誠意。
霍燼沉默了。
他看著對面的趙崇遠。
這張臉他見過無數次。
二十年前，他父親出征時，趙崇遠就站在送行的隊伍裡，笑著說“將軍旗開得勝”。
而暗地裡，這個人己經替北狄打通了殺父的路。
霍燼的手指停了敲擊，指腹按在扶手上，微用力。
“國公爺的誠意，我收到了。”
他開口了，語氣居然帶著些許鬆動的意味。
趙崇遠的呼吸輕了一絲——這個反應，說明霍燼至少沒有完全拒絕。
“那王爺的意思是……”
霍燼緩緩站起身。
他比趙崇遠高了整一個頭，居高臨下地看著這個老人。
“容我考慮。”
他的聲音不冷不熱，“明日壽宴上，再給國公爺答覆。”
趙崇遠愣了一瞬。
明日壽宴——那是太后的千秋之宴，滿朝文武、各國使臣都在。
霍燼選在那個場合給答覆，是什麼意思？
是要當著所有人的面，宣佈與自己和解？
給足自己面子？
趙崇遠想了一息，覺得說得通。
霍燼是個武人，行事從不遮掩，當眾表態也符合他的性子。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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