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君衍坐下來,坐在沙發的另一端,和顧梓瑤之間隔了兩個人的距離。
他坐下來之後,目光落在茶几上那個雕花木盒上,停了兩秒,然後移開了。
沈母把情況說了一遍——顧老爺子的身體,顧梓瑤的來意,那隻玉佩,三十年前那樁娃娃親。
沈母說得很慢,很平靜,像在敘述一件和自己無關的事情。
她說到“娃娃親”三個字的時候,語氣沒有任何波動,好像這只是一個普通的商業條款,不是什麼關乎兩個人一生的約定。
沈君衍全程沒有說話。
他坐在那裡,一條腿搭在另一條腿上,手指放在膝蓋上,一動不動。
他的表情沒有任何變化,眉頭沒有皺,嘴角沒有動,眼睛裡的光沒有任何波動。
他像一尊雕塑。
不,雕塑至少是冷的。
他比冷更冷。
他說不上冷漠,因為冷漠至少是一種情緒,是對某種東西的拒絕。他不是拒絕,他是不在意。整件事在他眼裡,大概和一份需要簽字的合同沒有區別。
顧梓瑤坐在他對面,手指在膝蓋上攥成了拳頭。
她覺得自己像一件擺在櫃檯上的商品,被人看,被人估價,被人決定要不要買。
不,商品至少還有價籤。
她連價籤都沒有。
沈母說完了,客廳裡安靜下來。
空調出風口發出嗡嗡的聲音,窗外的知了又開始叫了,聲音從紗窗的縫隙裡擠進來,尖銳刺耳。
沈君衍的目光落在那隻玉佩上。
他看了很久。
顧梓瑤不知道他在看什麼——是在看玉佩的成色,還是在想什麼事情,或者什麼都沒想,只是需要一個不說話的藉口。
她的心跳得很快,快得她能聽到自己的心跳聲在耳膜上鼓動。
她的手心全是汗,攥著膝蓋上的裙襬,把布料攥出了幾道深深的褶皺。
她想,如果他拒絕了呢?
如果他站起來說“我不接受”,然後轉身走了呢?
她該怎麼辦?
爺爺還在醫院裡等著。
沈君衍抬起眼睛,看向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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