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這二十幾步裡,她的腦子裡轉過了很多東西。
周總,周國平,公司第二大股東,持股百分之二十三。
父親還在的時候就跟著顧家乾的老人,表面上客客氣氣,背地裡是第一個跳出來反對她接手公司的人。
他的理由很“充分”——顧梓瑤太年輕,沒有管理經驗,又是女人,扛不起這個攤子。
當時二哥還在住院,公司群龍無首。董事會開了三次會,吵了整整一個星期。
最後是二哥撐著病體出席了第四次董事會,一錘定音——顧家的公司,由顧家的人來管。
周國平當場甩了臉子,但沒再反對。
從那以後,每一次股東會,每一次季度彙報,每一次大大小小的會議,周國平都會坐在會議室裡,用一種審視獵物般的眼神盯著她,等著她犯錯。
兩年了。
他等到了很多次機會,但從來沒有等到過她犯錯。
不是因為她不會犯錯,而是因為她不敢。
會議室的門關著,磨砂玻璃後面隱約能看到幾個人的輪廓。
顧梓瑤站在門前,抬手整理了一下頭髮,把T恤的領口往上拉了拉,遮住鎖骨。然後她推開了門。
“不好意思,讓各位久等了。”
她的聲音不大,但足夠清晰,帶著一種刻意的輕鬆。
會議室裡坐著三個人。
周國平坐在長桌的中間位置,面前攤著一摞檔案,老花鏡架在鼻樑上,聽到聲音抬起眼來看她。六十出頭,頭髮花白,身材瘦削,眼睛很小但很亮,像是兩顆淬了光的釘子。
他旁邊坐著陳國棟和劉永年,都是持股超過百分之五的股東,也是周國平的“老戰友”。
“顧總來了。”周國平摘下老花鏡,往椅背上一靠,嘴角掛著那種似笑非笑的表情,“我們還以為您今天不來了呢。”
顧梓瑤走到長桌的另一端,拉開椅子坐下。
“怎麼會。”她笑了一下,“上季度的財報我剛看完,有幾個資料想跟各位彙報一下。”
“財報的事不急。”周國平擺了擺手,“我們先聊聊別的事。”
他頓了頓,手指在桌面上敲了兩下。
“聽說華泰那個專案,出了點問題?”
來了。
顧梓瑤的心裡緊了一下,但臉上沒有任何變化。
華泰的專案是她今年最大的一個案子,華東區的代理權競標,她從年初就開始跟,跑了不知道多少趟,喝了不知道多少酒,終於在兩個月前拿下來了。
但上週出了點狀況——合作方那邊換了對接人,新來的負責人對合同里的幾個條款有異議,說要重新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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