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不是害怕，是累
但周國平不會提這個。
他只會挑對他有利的數字說。
“營收下降是因為我們做了一次業務調整，砍掉了低效的部門。”顧梓瑤的聲音不急不緩，“如果看利潤率的話，上季度比去年同期提升了八個百分點。這是公司近三年來最好的利潤率表現。”
“利潤率？”周國平的語氣裡帶著一絲不以為然。
“顧總，我們是貿易公司，不是科技公司。利潤率做得再好看，營收上不去，有什麼用？銀行看的是流水，不是利潤率。”
“銀行看的確實是流水，但估值看的是盈利能力。”顧梓瑤迎上他的目光。
“如果我們繼續保留那兩個虧損部門，營收確實會好看，但虧的錢誰來填？周總，您願意嗎？”
會議室裡安靜了一瞬。
陳國棟和劉永年交換了一個眼神，沒有說話。
周國平的嘴角抽了一下，很快又恢覆了那副似笑非笑的表情。
“顧總年輕，有衝勁，這是好事。”他的語氣軟了幾分，但話裡的刺更尖了。
“但做生意不是光有衝勁就夠的。顧家就剩您和則明瞭，則明身體不好，這個擔子壓在您身上，我們都心疼。但心疼歸心疼，公司是大家的，不能因為心疼就——”
“周總。”顧梓瑤打斷了他，聲音不大，但語氣很硬。
“公司的事，就不勞您心疼我了。我是顧家的人，顧家的事，我會處理好。”
周國平的臉色變了一下。
那句話戳到了他的痛處——顧家的公司，顧家的人來管。這是顧則明在董事會上說過的原話。
“好。”周國平站起來，把檔案收進公文包裡。
“那我們等華泰的訊息。希望顧總說到做到。”
他拎著公文包往外走，走到門口的時候停了一下，回過頭來。
“對了，顧總。”他的聲音輕飄飄的，“下個月的董事會，我們會討論一個提案。到時候再說吧。”
說完，他推門走了出去。
陳國棟和劉永年也跟著站起來，衝顧梓瑤點了點頭，算是打了招呼，然後跟了出去。
會議室的門關上。
顧梓瑤坐在椅子上，一動不動。
她的手放在桌子下面，攥著膝蓋上的運動褲布料，攥得很緊，指節發白。
她沒有動。
她知道如果她現在站起來，腿可能會軟。不是害怕，是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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