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司很好。”
這四個字，他聽了兩年了。
每一次問，都是這四個字。
每一次說這四個字的時候，顧梓瑤都笑著，眼睛彎彎的，語氣輕鬆，像是在說一件完全不值得擔心的事情。
但他知道不是。
他怎麼可能會不知道。
顧氏集團現在是什麼狀況，他比誰都清楚。
他用三年時間穩住了局面，後來身患重病。
妹妹毅然決然接手顧氏集團
她接手的時候才二十四歲。剛從學校畢業沒兩年，連一份完整的商業計劃書都沒寫過，就要面對周國平那幫在商場上摸爬滾打了三十年的老狐狸。
這兩年，她是怎麼過來的，他看在眼裡，疼在心裡。
他記得有一次深夜，他失眠下樓倒水，經過客廳的時候，看到顧梓瑤坐在沙發上，抱著一個抱枕，對著手機螢幕發呆。
螢幕上是公司的財務報表，她看了很久，然後把手機扣在沙發上，把臉埋進抱枕裡。
她沒有哭出聲，但她的肩膀在抖。
那是他第一次覺得，自己這個當哥哥的，太沒用了。
“咳咳——”
一陣悶咳打斷了他的思緒。
咳嗽來得又急又猛，從胸腔深處湧上來，像是有什麼東西卡在氣管裡，咳不出來也咽不下去。顧則明彎下腰，一手用帕子快速捂住嘴，一手撐在膝蓋上，整個身體都在跟著咳嗽的節奏顫抖。
他咳了很久。
久到喉嚨裡泛起一股腥甜的味道。
終於，咳嗽停了。他直起身來，慢慢地把手從嘴邊拿開。
掌心裡的手帕上，有一片鮮紅色。
不是血絲，是血。
一小片，大約兩指寬，洇在白色的手帕上，邊緣已經開始氧化變成暗紅色。
顧則明看著那片血，楞在了那裡。
他的表情沒有變化——沒有驚恐，沒有慌張，甚至沒有意外。
只是楞著，像是在看一個早就知道會來、但一直不願意承認的東西。
過了大概十秒鐘，他動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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