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君衍沒否認。
“那不是很好嗎?”江予安皺眉,“這種事,吃虧的是女方吧?她都主動消失了,你還找她幹嘛?”
沈君衍把酒杯放在桌上,手指沒有立刻離開杯壁。指尖抵著玻璃,感受酒液殘餘的溫度。
“我不知道。”他說。聲音很輕,像說給自己聽的。
江予安看著好友的臉。燈光在沈君衍的眉骨下投出一小片陰影,讓那雙眼睛看起來格外深沈。眼尾微微上挑,天生帶著幾分凌厲的眼型。但此刻那雙眼睛裡有一種他從未見過的東西——不確定,迷茫,甚至有一點點心虛。
江予安忽然明白了什麼。
“你在意她。”他的語氣從玩笑變成了認真,“你不是在意她是誰,也不是在意她有什麼目的。你就是單純地……在意這個人。”
沈君衍的手指終於從杯壁上移開。
他靠回沙發,抬手揉了揉眉心。指尖碰到眉骨時,感覺到皮膚底下細微的脈動。
“我不知道。”他又說了一遍。
那個夜晚,像一段被剪掉的膠片,記憶裡殘缺不全。那天他喝被加料的酒,第二天醒來時頭痛欲裂,記憶斷片。
但有一些片段留下來了。
落地窗外是京都的夜景。女人的頭髮散在白色枕頭上,烏黑柔軟,像鋪開的一小片夜色。她的皮膚很白,在暗光裡泛著溫潤的釉色。他還記得她鎖骨上有一顆很小的痣,位置剛好在凹陷處,像一枚隱秘的印記。
她的呼吸。叫出聲時微微蹙起的眉心。攀在他後背上的手指——指甲修剪得乾淨整齊,沒有塗甲油,陷進他肩胛的肌肉裡,留下淺淡的月牙形印記。
這些碎片像夢一樣不真實。
但沈君衍知道那不是夢。因為第二天醒來,床單上有一小片乾涸的血跡。枕頭上殘留著一縷若有若無的香氣——不是什麼香水,更像洗髮水或沐浴露的味道。清冽的草本氣息裡混著一點甜。
他已經不記得那個味道具體是什麼樣了。但他記得自己聞到那個味道時心臟跳動的頻率。
“你完了。”江予安的聲音把他拉回現實。
沈君衍抬起眼。
江予安正用一種看熱鬧不嫌事大的表情看著他,嘴角掛著一抹意味深長的笑。
“沈君衍,你完了。”他重複了一遍。
“你這種從來沒對任何人上過心的人,一旦在意起一個人,就是栽得最徹底的那種。”
沈君衍沒理他。
“不過話說回來。”江予安端起酒杯喝了一口,“你連人家是誰都不知道,找起來可不容易。滬城那麼大。”
“我有線索……”他說。
“什麼線索?”
沈君衍沒有回答。
“算了,不問你了。”江予安識趣地轉移話題,“對了,下週末我茶莊開業,你必須來。不準找藉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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