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她想提前，是她在家待不住。
一件白色的襯衫和一條深色的半身裙。
她看著鏡子裡的自己，覺得不像一個要去結婚的人。
像一個要去面試的人。
她把證件檢查了三遍——身份證、戶口本、
民政局九點開門，她九點四十到，在大廳裡坐了一會兒。
大廳裡還有其他來辦事的人——有來領結婚證的，一對一對地坐在一起，有的牽著手，有的靠在一起看手機，有的在低聲說著什麼，臉上帶著笑。
她一個人坐在角落裡，手裡攥著那袋證件，像一個異類。
九點五十八分，沈君衍到了。
他從門口走進來，一身黑色西裝，白襯衫，領帶是深灰色的，系得很規整。他的皮鞋擦得很亮，踩在水磨石地面上發出輕微的聲響。
他走進來的時候，大廳裡有幾個人抬頭看了他一眼。
他確實引人注目。一米八八的身高，走到哪裡都是焦點。
更何況他那張臉，冷白皮，五官鋒利，站在一群普通人中間，像一把刀插在一堆棉花裡。
但他似乎習慣了被注視，面無表情地掃了一眼大廳，目光在顧梓瑤身上停了一瞬，然後移開了。
他沒有走過來。
他站在門口，拿出手機看了一眼，然後抬起頭，看向另一邊。
顧梓瑤站起來，朝他走過去。
她走了幾步，沈君衍的助理陸衡從旁邊走過來，擋在了她和沈君衍之間。
“顧小姐，這邊請。”陸衡做了一個手勢，示意她往辦事大廳的方向走。
沈君衍已經走在前面了。
他沒有等她，沒有回頭，甚至沒有放慢腳步。
顧梓瑤跟在後面，隔著三四步的距離。
陸衡走在她旁邊，步伐和她保持一致，不遠不近，既不會讓她覺得被冷落，也不會讓人覺得他們是一起的。
辦事大廳里人不多，沈君衍顯然提前打點過了，有專門的工作人員接待。流程走得很順利———
簽字的時候，顧梓瑤拿起筆，在“女方簽字”那一欄寫下自己的名字。她的字跡很工整，一筆一劃，寫得認真得像在做試卷。
沈君衍簽字的時候，筆握得很緊，指節發白。他的字跡鋒利潦草，三個字寫得龍飛鳳，最後一筆拖得很長，像是在發洩什麼，又像只是習慣。
鋼印蓋下去的時候，發出一聲沈悶的“哢”。
那一瞬間，顧梓瑤的心跳漏了一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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