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回憶（爺爺去世）
醫院，陽光透過病房的窗戶灑進來，落在爺爺花白的頭髮上。窗臺上那盆君子蘭開得正好，空氣裡有消毒水的味道，但也混著爺爺身上那股熟悉的皂角香。
她坐在病床邊，手心裡攥著那兩本紅色的結婚證，皮質封面被她握得發燙。
“瑤瑤，給爺爺看看。”
顧老爺子的聲音明顯又弱了幾分，但眼睛還是亮的，像是有某種心事終於放下後的輕鬆。
他伸出那雙佈滿老年斑的手，指節因為風溼已經有些變形，卻依然穩穩地接過結婚證。
他翻開，看著照片上顧梓瑤和沈君衍的合照，目光停留了很久。
照片裡的顧梓瑤穿著白襯衫，頭髮別在耳後，笑容溫柔。沈君衍坐在她旁邊，黑色西裝，表情淡淡的，嘴角微微上揚，看不出太多情緒，但至少是配合的。
“好，好。”顧老爺子唸叨著，手指輕輕摩挲過照片上兩個人的臉，“瑤瑤終於結婚了，我也放心了。”
顧梓瑤喉嚨發緊，努力扯出一個笑。
顧老爺子抬頭看她，目光渾濁卻慈祥：“君衍這孩子，爺爺見過幾次，穩重，靠譜。你嫁給他，爺爺走得也踏實。”
“爺爺，您別這麼說。”顧梓瑤聲音有些啞，“您身體還好著呢。”
“好什麼好，爺爺自己的身體自己知道。”顧老爺子擺擺手，臉上沒有任何悲傷，反而是一種釋然。
“這輩子該操的心都操完了，你們兄妹幾個都有出息，現在瑤瑤也成家了，爺爺沒什麼放不下的。”
他說著，忽然想起什麼似的，微微側頭看向顧梓瑤：“對了，君衍呢？怎麼沒跟你一起來？”
顧梓瑤的手指瞬間收緊。
她垂下眼，睫毛顫了顫，臉上維持著那個得體的笑容，聲音卻需要用力才能穩住：“君衍他……出國考察專案了，要過段時間才能回來。”
“哦，出差啊。”顧老爺子沒有起疑，點了點頭，語氣裡帶著長輩特有的叮囑，“那等他回來了，你帶他來見爺爺。爺爺想當面跟他說，讓他好好照顧你。”
顧梓瑤低下頭，努力剋制著聲音裡的顫抖：“好。”
她聽見自己的聲音像是從很遠的地方傳來的，輕飄飄的，不真實。
她沒敢告訴爺爺，他可能永遠都見不到沈君衍了。
因為兩個人之間，只有結婚證上的關係。其他什麼都沒有。
三年的婚姻，只是一樁交易。
她說不出真實的真相……
就讓爺爺覺得是真的就好，就當他的孫女是真的嫁了好人家，真的有人疼有人愛，真的不用他再操心了。
顧老爺子把結婚證合上，遞還給她，然後靠在枕頭上，長長地撥出一口氣，像是終於完成了最後一件心事的老人，整個人都鬆弛下來。
窗外有鳥叫聲傳來，清脆的，一聲接一聲。
顧梓瑤把結婚證收進包裡，拉好拉鍊，抬頭時對上爺爺的目光。那雙渾濁的眼睛裡有一種她看不懂的情緒，像是欣慰，又像是不捨。
”。瑤瑤“
”？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