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那些沒說出口的真相懺悔。
為那些善意的謊言懺悔。
為她這輩子第一次心碎懺悔。
凌晨三點，顧則明靠著牆睡著了，發出輕微的鼾聲。
顧梓瑤還醒著。
她抬起頭，看著爺爺的遺像，銅盆裡的火已經熄了，只剩下灰燼還帶著餘溫。香也快燃盡了，最後一點火星在風裡明明滅滅。
她想起領證那天，爺爺拿到結婚證時笑得像個孩子，反反覆覆看了好幾遍，還說要給老戰友打電話顯擺。
她想起爺爺問“沈君衍怎麼沒來”時，她回答“出國考察”時的鎮定。
她想起自己應下“帶他來見爺爺”時的承諾，明知道這個承諾永遠無法兌現。
顧梓瑤閉上眼睛，深吸一口氣，空氣裡是檀香、紙灰和夜露混合的味道，清冷又苦澀。
她的心像是被人攥住了一樣，疼得喘不過氣。
這是她第一次真正體會到什麼叫心碎。
不是失戀那種酸澀，不是委屈那種憋悶，而是一種鈍痛，從心臟中央向外擴散，蔓延到四肢百骸，讓她整個人都像被掏空了一樣。
她想哭，但眼淚已經流乾了。
她想喊，但喉嚨像是被堵住了。
她就那樣跪著，跪到天邊泛起魚肚白，跪到第一縷晨光照進靈堂，落在爺爺的遺像上。
顧則明醒來時，看見妹妹還保持著昨晚的姿勢，只是脊背挺得更直了。
“瑤瑤？”
“二哥。”顧梓瑤開口，聲音沙啞得幾乎聽不清，但語氣平靜得不像一個剛失去至親的人。
“爺爺的後事辦完，我想跟你聊聊公司的事。”
顧則明楞了一下：“什麼？”
“我想學著管公司。”顧梓瑤轉過頭，眼底還有血絲，但目光比任何時候都清醒，“爺爺走了，大哥聯絡不上，你一個人撐著太累了。我想幫你。”
顧則明看著她，嘴唇動了動，最終什麼都沒說。
他看見妹妹眼底有某種東西變了。
那種柔軟的天真的東西正在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他從未見過的堅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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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老爺子的葬禮結束後，生活像是被按下了快進鍵。
顧梓瑤沒來得及悲傷太久，或者說，她把所有悲傷都壓進了心底最深處，用一層一層的忙碌蓋住，假裝它不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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