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回憶（生病）
醫院急診室的氣味永遠是那樣——消毒水、碘伏、還有某種說不清的冰冷的味道混合在一起，讓人本能地感到不安。
走廊裡的日光燈發出嗡嗡的聲響，推車的輪子碾過地磚，護士的腳步聲急促而有序。
顧梓瑤跑到急診室門口時，顧則明還沒醒。
他躺在病床上，臉色蒼白得嚇人，嘴唇發灰，手臂上扎著留置針，旁邊的監護儀發出規律的滴滴聲。
他這段時間瘦了不少，顴骨都凸出來了，眼窩深陷，像是被什麼東西從內部一點點掏空。
顧梓瑤站在床邊，看著二哥的樣子，腦子裡一片空白。
她想起爺爺走的時候也是躺在病床上，也是這樣蒼白，也是這樣安靜。
不，不會的……
她深吸一口氣，轉身去找主治醫生。
醫生辦公室的門半開著，顧梓瑤敲了敲門，走進去。主治醫生姓王，四十多歲，戴著一副金絲眼鏡，正在看電腦上的檢查報告。
他抬頭看了顧梓瑤一眼，目光裡有一種她看不懂的覆雜情緒。
“王醫生，我二哥情況怎麼樣？”
王醫生沒有馬上回答，而是沉默了幾秒，然後說：“顧小姐，目前的情況還不太好判斷，需要做更進一步的詳細檢查才能確定。我們已經安排了CT和核磁共振，明天就能出結果。”
顧梓瑤楞在原地。
就算她不懂醫，看醫生的表情和說法，她也知道事情嚴重了。
如果只是普通的低血糖或者勞累過度暈倒，醫生不會用這種語氣說話，不會說“需要進一步檢查”，不會露出那種欲言又止的表情。
“王醫生。”顧梓瑤的聲音很平靜，但手指在身側微微發抖。
“您先跟我說個大概，我心裡有個底。”
王醫生看了她一眼，嘆了口氣：“從目前的血常規和初步檢查來看，不排除是血液系統的問題。但具體是什麼，要等進一步檢查結果。”
血液系統的問題。
顧梓瑤腦子裡“嗡”的一聲，像是有什麼東西炸開了。
緩了好幾分鐘才開口。“好，謝謝王醫生。”顧梓瑤說完這句話，轉身走出辦公室，關上門的那一刻，她靠在牆上，慢慢蹲了下去。
走廊裡的燈光很亮，亮得刺眼。
有人在哭，不知道是哪個病房傳來的，聲音壓抑而絕望。空氣裡有藥水的苦味，混著消毒水的刺激，讓她的胃一陣陣翻湧。
她蹲在牆角，把臉埋進膝蓋裡，肩膀劇烈地抖動，但沒有發出任何聲音。
她不敢哭出聲，怕被二哥聽見。
三天後，結果出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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