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我會考慮
她去洗手間洗了把臉。
鏡子裡的女人眼睛紅腫，鼻頭泛紅，額前碎髮被雨水打溼貼在臉上。口紅褪了一半，露出嘴唇原本的淺粉色。狼狽極了。
她抽出紙巾擦乾臉，從包裡拿出氣墊和口紅。粉撲按在眼下，遮住哭過的痕跡。唇刷蘸了豆沙色的唇釉，沿著唇線仔細描。
鏡子裡的人重新變得精緻得體。
她對著鏡子扯了扯嘴角，確認那個微笑看起來足夠自然，然後轉身往顧則明的病房走去。
————
病房在十二樓，單人套間，窗明几淨。
顧梓瑤推門進去的時候，顧則明正靠在床頭看書。
光線從窗戶照進來，落在他消瘦的肩膀上。臉色蠟黃，顴骨高高凸起，只有那雙眼睛還亮著——和顧梓瑤一模一樣的眼形，眼尾微微上挑。
看見妹妹進來，他放下書，臉上浮起笑。
“來了？”聲音有點虛，但語氣輕鬆得像在聊天氣，“都說了只是常規檢查，還專門跑一趟。”
顧梓瑤走到床邊坐下，目光落在他手背上輸液留下的淤青上。那片青紫色在過於蒼白的皮膚上格外刺眼。
“醫生說什麼時候能出院？”
“過兩天吧。”他說得輕描淡寫，“就是最近有點累，醫生說住下來觀察一下比較放心。”
顧梓瑤點了點頭，沒說話。
顧則明看著妹妹的臉。
即使補了妝，光線也不算亮，他還是看見了那雙微微泛紅的眼眶，看見了鼻翼兩側沒完全遮住的粉色痕跡。
他沉默了幾秒，然後伸出手，握住了顧梓瑤的手。
那隻手很瘦，指節分明，皮膚薄得幾乎能看見底下青色的血管。體溫比正常人低一些，觸到她手背的時候，她能感覺到那微涼的指尖傳來的溫度差。
“知道了？”他問。
顧梓瑤的睫毛顫了顫，輕輕點頭。
顧則明笑了笑。那笑容裡有種經歷過生死之後才會有的坦然。
“沒事的。”他的拇指輕輕摩挲著她的手背。
“沒醫生說得那麼嚴重。你看我現在不是好好的？能吃能睡，還能看書。”
他拿起那本書給她看——旅行攝影集，翻開的那一頁是冰島的極光。綠色的光帶在深藍色的夜空中流轉舞動，美得不像真的。
“我一直想去冰島看看。等這次出院了，咱們一起去？叫上大哥大嫂，一家人好久沒一起出去玩了。”
顧梓瑤的眼眶又開始發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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