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光是什麼時候滅的
但胸口那個悶悶的感覺沒有消失。
像有什麼東西卡在那裡,不上不下,不輕不重,只是存在著。
不是疼,是一種比疼更難忍受的東西——不確定。
他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會有這種感覺。是因為顧梓瑤今天的眼神?是因為她眼底那片被粉底蓋住的青灰色?是因為她離開時脊背挺得太直,直到讓人想起那些被風反覆吹過的樹——不是因為強壯,是因為不這樣撐著就會斷?
沈君衍的手指從建盞上移開,指腹在桌面上輕輕敲了兩下。
不是因為顧梓瑤。
他在心裡對自己說。
是因為這整件事。是因為三年婚姻以這種方式結束,讓他意識到自己從一開始就沒有正視過這件事。
爺爺生前定下的婚約,他沒有反對——答應,然後不去想它。把顧梓瑤變成檔案上的一個名字,把婚姻變成陸衡A4紙上的一個條目。
他用三年時間證明了“不去想”不等於“不存在”。
現在這段婚姻的“存在”以最直接的方式撞上來——她坐在他對面,用看陌生人的眼神看著他,對他說“我們離婚吧”。
而他在那一瞬間想到的不是她,是另一個他甚至不知道名字的女人。
沈君衍忽然覺得這個邏輯鏈條裡有什麼東西斷裂了。
他要對“那個女人”負責。為什麼?因為和她有過一夜,因為床單上的血跡,因為她是第一次。因為在他的認知體系裡,一個男人應該對這種事情負責。
那顧梓瑤呢?
她是他的妻子。三年。一千多天。他沒有對她負過任何責任。不是因為她不需要——是因為他從來沒想過她需要。
他把“不需要”的標籤貼在她身上,然後心安理得地把所有注意力都放在那個消失的、面目模糊的“需要被負責”的女人身上。
這時茶室的門被推開了。
江予安走進來,看了一眼桌上涼透的茶,又看了一眼沈君衍的表情,在對面坐下。
“她走了。”江予安說。不是疑問,是陳述。
沈君衍沒有說話。
“你們談了什麼?”江予安問。
“她要離婚。”
“你答應了?”
沈君衍沉默了幾秒。“答應了。”
江予安的眉頭皺起來。“為什麼?”
“她說得對。這段婚姻從一開始就不是真的。三年之約滿了,好聚好散,對彼此都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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