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君衍轉過頭看他。
“負責。”他說。語氣斬釘截鐵,像在說服自己。
“負責。”江予安重複了一遍這個詞,“那顧梓瑤呢?她是你法律意義上的妻子。三年。你對她負過責嗎?”
沈君衍沒有說話。
茶室裡安靜了很久。
窗外有風吹過,竹葉沙沙作響。日光又移動了一格,落在茶桌的邊緣,把沈君衍的手切成明暗兩半。
“我答應離婚了。”沈君衍說,聲音很平,“明天去辦手續。”
江予安看著他,等他說下去。
沈君衍沒有再說。他端起那杯涼透的茶,喝了一口。澀味在舌尖炸開,從舌根一路蔓延到喉嚨。很苦。但他沒有放下杯子。
因為他需要這口苦味來壓住胸口那個說不清楚的東西。
他想起她說話時的語氣。平穩,剋制,每一個字都像是從很多句話裡篩選過的,只留下最必要的那部分。
他想起她離開時的背影。脊背挺直,腳步不快不慢,裙襬在膝彎處輕輕搖曳。從頭到尾沒有回過一次頭。
然後他想起三年沈家老宅的女孩。白色連衣裙,手裡攥著錦囊,陽光落在她臉上。那雙眼睛裡有光。
光是什麼時候滅的?
他不知道。
因為他從來沒有看過她。
沈君衍把建盞放回桌上,發出一聲很輕的陶瓷碰撞木面的聲響。
“予安。”他開口,聲音比剛才啞了一些,“我是不是做錯了什麼?”
江予安看著他。窗外的光線在沈君衍臉上投下明暗交錯的影,眉骨以下是深的,眼窩裡藏著看不清的東西。
“這個問題你不該問我。”江予安說,“你應該問你自己。或者——”
他沒說完。
或者問顧梓瑤。
但明天之後,顧梓瑤就不再是他的妻子了。到那時候再問,是不是已經太遲了?
————
紅色的NI Cooper駛出茶莊停車場的時候,天色有些灰朦朦,像是要下雨般。佘山的輪廓在後視鏡裡越來越小。車廂裡沒有開音樂,只有空調出風口送出的氣流聲,和雨刮器偶爾擺動時發出的輕響——外面不知什麼時候飄起了細雨。
秦以寧雙手握著方向盤,嘴唇抿成一條線。從上車到現在,她沉默了將近三分鐘。這對於秦以寧來說,已經是極限了。
“他憑什麼?”
聲音從牙縫裡擠出來,帶著壓了很久的怒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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