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管結果怎麼樣，你都不是一個人。”
顧梓瑤看著她，嘴角彎了彎。那個弧度很淺，淺到幾乎不算一個笑容，但眼睛裡有什麼東西松動了一下，像冰面下湧過的暗流。
“我知道。”
她推開門走了出去。
————
沈君衍的茶室在迴廊最深處，窗外對著後山的茶園。
江予安推門進去的時候，沈君衍正坐在茶桌前，面前放著一把紫砂壺，茶湯已經涼了，他一口沒喝。
“你這臉色——”江予安在他對面坐下，“跟丟了魂似的。”
沈君衍沒接話。
江予安剛想說什麼，敲門聲響了。
兩聲。不輕不重，間隔均勻。
陸衡上前把門開啟。門開的瞬間，他的表情明顯楞了一下。
“顧小姐？”
顧梓瑤站在門口。霧霾藍的裙子在迴廊的陰影裡變成了接近灰色的藍，頭髮有些亂了，幾縷碎髮從耳後滑出來貼在臉頰上。她臉上沒有多餘的表情，只是安靜地站在那裡，像一棵被風吹了很久的樹。
“沈總方便嗎？我有些事找他。”
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很清晰。
沈君衍的目光落在她身上。
隔著半個茶室的距離，隔著茶桌上升起又散開的水汽，隔著三年的空白——她站在那裡，和他剛才在後山小路上看到的那個人重疊在一起。
“進來吧。”他說。
然後看了一眼對面的江予安。
江予安雖然滿腦子疑問，還是站起身來。經過顧梓瑤身邊時，他腳步頓了一下，像是想說什麼，最終只是對她點了點頭，然後出去了。
陸衡跟在江予安身後也退了出去，門合上的聲音很輕。
茶室裡只剩下兩個人。
沈君衍坐著。顧梓瑤站著。
窗外的日光從格柵漏進來，在兩人之間的地面上投下一道一道細長的光影。空氣裡是茶葉被熱水泡開的氣息，清冽裡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甜——老樅水仙的味道。
“過來坐。”沈君衍開口。三個字，簡短得像是不知道該說什麼。
顧梓瑤走過來，在他對面坐下。裙襬在膝蓋上鋪開一小片霧霾藍，她伸手撫平了上面的褶皺，動作很慢，像在做一件需要專注的事。
沈君衍拿起紫砂壺，給她倒了一杯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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