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於眼前這個正在和他談離婚的女人——他的妻子——她不需要他負責。
她自己說得很清楚：好聚好散。她看起來完全有能力處理好自己的事。她沒有他，這三年也走過來了。
走得很好。公司穩住了，顧家撐住了，連離婚協議都是她主動提出來的。
她不需要他。
而“那個女人”——那個消失的、不知道是誰的女人——也許需要。也許她在某個他不知道的地方，承受著他不知道的後果。也許她在等他找到她。
沈君衍的手指在茶桌下慢慢收緊，指節抵著桌面，壓出淺淺的白印。
他沉默了很久。久到茶壺裡的水停止了咕嘟聲，久到窗外的日光又移動了一格，久到顧梓瑤以為他不會回答了。
“好。”
一個字。
從喉嚨裡壓出來的，很輕，像在說服自己。
顧梓瑤的睫毛顫了一下。很輕微，像蝴蝶翅膀被風掀動了一角。
“那明天上午9點，民政局門口見。”她站起來，動作流暢得像是排練過很多遍。膝蓋上的裙襬滑落，遮住了剛才被她撫平又攥皺的那一小片布料。
“好。”沈君衍又說了一遍。
顧梓瑤轉身走向門口。手握住門把手的時候，她的動作頓了一下。很短，短到可以忽略不計。然後她拉開門，走了出去。
門沒有立刻合上。迴廊裡的風灌進來，帶著桂花和茶葉混在一起的香氣。沈君衍看著那扇半開的門，看著她的身影被門框切割成窄窄的一條，然後消失在迴廊的陰影裡。
茶室裡只剩下他一個人。
喝一杯她幾乎沒有動過的、涼透了的茶。
————
茶室外，迴廊裡。
江予安拉著陸衡走到距離茶室十幾米外的拐角處才鬆開手。月白色的對襟衫袖子被他剛才的動作扯得皺巴巴的，他顧不上整理，壓低聲音開口，語速比平時快了不止一倍。
“陸衡，我問你——顧梓瑤和君衍，他們倆到底怎麼認識的？”
陸衡的表情僵了一下，目光不自覺地往茶室方向飄。
“江總，這件事我——”
“你別跟我說不方便。”江予安截住他的話頭，聲音壓得更低了，“這幾年君衍人都在國外滬城都沒回來過幾次。顧梓瑤是顧氏集團的人，兩人八竿子打不著，怎麼今天就——”
他頓了頓，腦子裡忽然閃過一個可能性，眼睛微微瞇起來。
“是沈老爺子定的事？”
陸衡沉默了兩秒，點了點頭。
江予安了然。沈老爺子定的事，君衍從來不拒絕。但緊跟著新的疑問又浮上來——就算是老爺子定的，也不過是一樁聯姻物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