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關上門。鎖舌哢嗒一聲扣進門框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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樓下。秦以寧的紅色NI Cooper已經停在單元門口。車窗搖下來一半，秦以寧的手臂搭在窗框上，指尖夾著一杯咖啡。
看見顧梓瑤走出來的時候，她把咖啡往杯架裡一塞，推開車門站起來。
然後她的動作頓住了。
顧梓瑤穿著一身利落的職業裝，妝容精緻，珍珠耳釘在晨光裡泛著溫潤的光。頭髮順滑地披在肩上，手裡拎著那隻米白色的鏈條包。和平時去公司沒有任何區別。
但秦以寧看見了。看見了她眼底那片被粉底蓋了三層才勉強遮住的青灰色，看見了她眼皮上微微的浮腫，看見了她唇角那個得體微笑底下藏著的東西。
“瑤瑤。”秦以寧的聲音變了，“你臉色怎麼這麼差？昨晚沒睡好？”
顧梓瑤走到車門邊。“睡了。”
秦以寧伸手按住車門，沒讓她開。
“化妝蓋不住的。你眼睛腫了。哭過？”
顧梓瑤沒有回答。
秦以寧盯著她的臉看了幾秒，眉頭越皺越深。然後她的目光落在顧梓瑤的手上——握著鏈條包的手指微微泛白，指尖在發抖。不仔細看根本看不出來。
“上車。”秦以寧拉開車門，把她推進副駕駛，自己繞回駕駛座，關上車門。車廂裡安靜下來，咖啡的香氣混著車載香薰的味道。秦以寧沒有發動引擎，側過身看著顧梓瑤。
“發生什麼事了？”
顧梓瑤的目光落在擋風玻璃外面。小區裡的桂花樹在晨光裡安安靜靜地站著，細小的金黃色花瓣落了一地。
“昨晚二哥又搶救了。”
秦以寧的手指在方向盤上猛地收緊。
“什麼？你怎麼不叫我？”她的聲音拔高了。
“你一個人去的醫院？在搶救室外面一個人等著？等了一夜？”
顧梓瑤點了點頭。動作很輕。
秦以寧看著她。看著她精緻的妝容，看著她得體的穿著，看著她平靜的表情。然後伸出手，握住了顧梓瑤搭在膝蓋上的那隻手。手指冰涼，指尖微微發抖。
“你這個傻子。”秦以寧的聲音啞了。
顧梓瑤的嘴角動了動。“沒事。二哥挺過來了。”
秦以寧握緊她的手，握了很久。然後鬆開手，發動引擎。車子平穩地駛出小區，匯入早高峰的車流。陽光從擋風玻璃照進來，落在顧梓瑤的臉上。她微微瞇了瞇眼。
從後視鏡裡看了她一眼。那張精緻得體的臉上，什麼表情都沒有。像深秋的湖水，表面平靜，底下是看不見的寒涼。
秦以寧咬了咬牙，踩下油門。
車子往民政局的方向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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