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婚後,沈總他後悔了》第47章 收到信息(1)

作者:秋琪琪·4個月前

第47章 收到資訊

她衝上去擋在他前面,張開雙臂,像一隻炸了毛的小雞。“你們不許欺負我二哥!”二哥把她拉到身後,用手背擦了一下嘴角的血。“沒事,就摔了一跤。”回家的路上她一直哭。二哥蹲下來,從口袋裡掏出一顆大白兔奶糖,剝開糖紙,塞進她嘴裡。

“別哭了,哥真沒事。”奶糖在嘴裡化開,甜得發膩。她含著眼淚嚼著糖,抬頭看見他嘴角那片青紫色已經腫起來了。

她十七歲。二哥二十歲。爺爺在院子裡打桂花。金黃色的花瓣簌簌落下,像一場帶著香味的雨。她拿著竹編的小籃子在樹下接,桂花落在她的頭髮上、肩膀上、籃子裡。二哥在旁邊幫爺爺扶著梯子。

“瑤瑤,你頭上有桂花。”她伸手去摸,摸不到。二哥走過來,從她頭髮裡拈出那朵細碎的金黃色小花,放在她掌心裡。

“給你。今年的第一朵桂花。”她把那朵桂花夾進日記本里。後來那朵桂花幹了,變成薄薄的一片,金黃色的花瓣變成透明的褐色,但香氣還在。

她二十二歲。爺爺病重。顧氏集團岌岌可危。爺爺躺在病床上,拉著她的手,聲音像被風化的砂紙:“瑤瑤,沈家那門婚事……”她跪在病床邊,額頭抵著爺爺的手背。爺爺的手很涼,手背上的皮膚薄得能看見青色的血管。像今天的二哥。她點了頭。

沈家的長孫。從未謀面的丈夫。她站在沈家老宅的庭院裡,穿著白色連衣裙,手裡攥著爺爺給她的錦囊。

陽光很好。她抬起頭打量這座陌生的宅子,心裡想的是:爺爺終於可以放心了。至於那個人——她低頭看了看手裡的錦囊。沒關係。她對自己說。

那晚她回到顧家老宅。二哥在院子裡等她。桂花已經落盡了,只剩光禿禿的枝丫伸向夜空。

“瑤瑤。”二哥的聲音很低,“是哥沒用。護不了你。”她走過去,在二哥旁邊的石凳上坐下。夜風很涼,二哥把外套脫下來披在她肩上。她把外套攏緊了,沒有說話。

兩個人就那樣在院子裡坐了很久。頭頂是光禿禿的桂花樹枝,和滿天的星星。二哥指著天邊最亮的那顆。“那顆是爺爺星。”她順著他的手指看過去。那顆星在深藍色的夜幕裡亮著,一閃一閃的。

顧梓瑤把臉埋進膝蓋裡。肩膀沒有抖,沒有發出任何聲音。只有眼淚無聲地從眼眶裡漫出來,順著膝蓋的弧度滑落,洇進黑色長褲的布料裡。夜風穿過靈堂,吹動了遺照旁邊的白色絹花。花瓣輕輕顫著。

她抬起頭,用手背擦了擦臉。然後站起來,走到遺照前面,伸出手,指尖落在照片裡二哥的嘴角上。相框玻璃是冰涼的。

“二哥。”她的聲音很輕,“那顆爺爺星旁邊,現在多了一顆二哥星了吧。”

夜風吹進來,帶著桂花的香氣。很濃,很甜。像他遞給她的大白兔奶糖。像他把棒棒糖塞進她嘴裡時掌心的溫度。像他拈起她頭髮裡那朵桂花放在她掌心時的觸感。像他從糖果店揹她回家的那個傍晚,夕陽把他們的影子拉得很長很長。

她回到蒲團上坐下。沒有蜷起來,只是安靜地盤腿坐著,雙手放在膝蓋上。脊背挺得很直。和她今天在民政局門口時一樣。和在病房裡籤那些檔案時一樣。

和這三年裡每一個獨自撐著的時刻一樣。因為這是她唯一還能替他做的事了——好好地坐著,好好地送他走。不要讓他看見她垮掉的樣子。

顧家老宅的燈火亮了一整夜。靈堂裡只有她一個人。

————

北部戰區某部駐地。深秋的風從訓練場方向灌過來,卷著黃土和枯草的碎屑,打在辦公樓走廊的玻璃窗上,發出細碎的沙沙聲。

顧則深站在走廊裡,手機貼在耳邊。

他剛和陸南枝從退伍手續的辦理視窗走出來。檔案袋還拿在妻子手裡,牛皮紙的稜角硌著她的掌心,封口還沒拆。軍裝還沒換下來,肩章上的星星在走廊日光燈下泛著冷硬的光。

他本來打算回去收拾東西,明天一早的飛機回滬城——弟弟的病情惡化了,他得趕回去。昨晚妹妹在電話裡的聲音不對勁,雖然她什麼都沒說,但他聽得出來。那是壓著什麼東西的聲音。

電話就是這時候響的。

螢幕上跳動著一個名字。

他接起來。

顧則深沒有說話,只是聽著。走廊裡很安靜,只有窗外遠處戰士列隊跑過的口號聲,整齊的、有力的,像從另一個世界傳來的背景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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