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影片恢覆（真相）
這時播放的畫面裡出現一個女人的背影，從走廊轉角處走出來。穿著一件黑色吊帶禮服和同色系外套。頭髮披散在肩上，髮尾微微帶著一點弧度。她走得很慢，一邊走一邊側頭看兩側的門牌號，像是在辨認房間號。走到1807號房門口時停頓了下腳步。
這時候門忽然從裡面打開了。一隻手伸出來，拽住了她的手腕。
江予安的表情在一瞬間凝固了。他猛地坐直身體，把播放器暫停。倒退五秒。速度調成一倍速。重新播放。
畫面裡，一隻手從門內伸出來，女人的手腕被拽住，整個人往後踉蹌了一步，被拖進了房間。她的頭髮在進入房間之前飛起來擋住了臉，看不清五官。門在她身後合上，走廊重新空無一人，燈光依舊昏黃。
他把速度調到最低，一幀一幀地往前推。女人的側臉在某一幀裡完整地露了出來——眉骨的弧度流暢自然，鼻樑挺直，下頜線清晰。
是顧梓瑤。
江予安整個人楞在椅子上，手指懸在鍵盤上方忘了落下去。他不想相信自己看到的，把進度條重新拉回開頭，正常速度，睜大雙眼一幀不漏地又完整看了一遍。最後那幀畫面裡，門已經在顧梓瑤身後合上了，走廊又變回空無一人，黑色裙襬最後消失在門縫裡。在顧梓瑤早上從房間離開時清晰拍到了她的正臉。
他靠在椅背上坐了很久，才拿起手機打了個電話。
“你在哪裡。”
“公司。”
“等著我過去找你。”
結束通話，複製影片，拿上外套，出門。一路上車速很快。
沈氏集團總部。
沈君衍今天一早就去了殯儀館。車停在馬路對面，沒有開進去。他看著穿著黑衣的人陸續進出，有人捧著白菊，有人抬著花圈。輓聯上的字隔著太遠看不清，但他知道那上面寫的是顧則明的名字。
他沒有進去——不是不敢，是沒有資格。她說過，他們已經沒有關係了。
回到公司已經快上午十一點。電梯一路上升到頂層，鏡面不鏽鋼裡映出他的臉——眉骨以下深深的陰影，眼下的青灰色比前幾天更重了。辦公室還是和平時一樣窗明几淨，陸衡已經把今天的檔案按優先順序排好放在桌上。他坐進椅子裡翻開合同，看了幾行發現腦子還是轉不動，於是合上檔案，靠在椅背上閉上眼睛。
這幾天發生的事情讓他第一次覺得完全脫離了自己能掌控的範圍。從茶莊相遇開始，到離婚協議，到顧則明的離世，到她站在顧家門口說“我們已經沒有關係了”。
他掌控不了顧家的變故，掌控不了她的痛苦，更掌控不了每次想到她穿著黑色素衣站在靈堂裡單薄如紙的身影時心臟被攥緊的那種生疼。
江予安的電話他並沒有放在心上。此刻腦子也沒有多餘的空間去揣測江予安到底要說什麼——直到辦公室的門被推開。
江予安來得很快。他站在門口看著沈君衍，臉上的表情讓沈君衍稍微坐直了一些。認識江予安二十多年，第二次在這個向來從容的人臉上看到這種神情。
第一次是幾天前在茶莊，江予安問出“顧梓瑤是你妻子？”的時候。這一次比那天更覆雜——不是震驚，也不是憤怒，是一種連他自己都消化了很久才敢說出口的東西。
“君衍，那個影片我……恢覆了。”
沈君衍的目光猛地聚焦了。那雙佈滿紅血絲的眼睛裡有什麼東西閃了一下。江予安在手機上按了幾下，沈君衍的手機隨即響了一聲——影片檔案接收完畢。
“看吧。”江予安只有這兩個字。
手機就在桌上，螢幕亮著。沈君衍盯著它看了好一會兒。螢幕上映出辦公室裡那盞吊燈的小小倒影，一動不動的。他告訴自己要看的，恢覆這個影片就是為了找出那個女人是誰。
但現在影片就在面前，他卻不敢點開了，好像潛意識裡已經知道，點開這個影片，某些東西就再也回不去了。修長的手指終於伸出去，指尖碰到螢幕的時候有些無意識般發抖。
影片播放著酒店走廊裡的監控。燈光昏黃。1807房間門口。一個穿著黑色系衣著纖細身影女人從走廊轉角處走出來，走得很慢，一邊走一邊辨認門牌。到他走到門口有些停頓，他臉上只是專注——像是在看一條和自己有關的線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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