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婚後,沈總他後悔了》第64章 孩子是我的,和你無關(1)

作者:秋琪琪·4個月前

第64章 孩子是我的,和你無關

“你說什麼?”顧則深一把拽住沈君衍的衣領,指節攥得哢哢作響,黑色襯衣的領口被扯得變了形,露出鎖骨上方的皮膚,“瑤瑤肚子裡的孩子是你的?”

“是我的。”沈君衍沒有躲閃,沒有低頭,目光直直地迎上顧則深那雙赤紅的眼睛。聲音沙啞但沒有任何猶豫,每一個字都像是從骨頭裡擠出來的,“一個多月前……那天晚上……我們……”

顧則深聽到確切的答案後,額角青筋暴起,大力一拳砸在沈君衍的面頰骨上。這一拳比剛才更重,帶著從牙縫裡迸出來的低吼,沈君衍整個人往後踉蹌了兩步,後背撞上門框發出一聲悶響。後腦勺擦過門框的稜角,嘴角剛凝住的裂口又湧出新血。

“你——”顧則深的拳頭又舉起來了,手背上青筋虯結,指節上的皮膚因為剛才那兩拳已經磨破了皮,滲出了細小的血珠。

“阿深!”陸南枝喊了一聲,不是阻攔,是提醒。她的目光越過丈夫的肩膀,落在病床上。

就在這時候,病床那邊傳來一聲極輕的響動。不是聲音——是手指在被單上微微動了一下帶起的布料摩擦聲,像蝴蝶翅膀在風裡最輕的那一下抖動,輕到幾乎可以忽略不計。

但病房太靜了,靜到所有人都聽見了,靜到那一瞬間連監護儀的滴滴聲都彷彿暫停了。

“瑤瑤。”顧則深的拳頭立刻垂下來,像被什麼東西從那根繃緊的弦上猛地卸掉了所有的力道。他第一個走到床邊,彎下腰,粗啞的聲音在俯身的瞬間放輕了,輕到像怕碰碎什麼,“瑤瑤,醒了嗎?”

顧梓瑤的眼皮動了一下。睫毛顫了顫,像剛從很深的夢裡浮上來的人,還分不清夢裡夢外,分不清哪些是記憶哪些是幻覺。

瞳孔渙散了好一會兒才慢慢聚焦——先看到大哥焦急的面孔,穿著素色的衣服,領口有細小的褶皺,那雙和二哥一模一樣的眼睛正緊張地看著自己,眼白里布滿血絲,眼周的皮膚因為連日的疲憊而顯得鬆弛。然後是大嫂站在床尾,紅著眼眶對她笑,嘴唇翕動了一下卻沒說出話來,只是用口型無聲地做了兩個字:醒了。

然後是病房的天花板、輸液架、心電監護儀。監護儀上綠色的波形穩穩地跳躍著,一下,一下,和她脈搏的節奏同步,像某種遠古的鼓點。

空氣裡浮著淡淡的消毒水味,冰涼而乾淨,還有從大嫂袖口飄過來的很輕的香火氣——是墓園裡的香火,沾在衣服上還沒來得及散。那氣味讓她想起了二哥,想起了那座被細雨籠罩的墓碑,想起了她倒下之前最後看到的畫面——二哥在黑框裡溫潤的笑容——

然後她看到了病床尾那個臉上帶傷的身影。

高大,僵硬,像被什麼東西釘在那裡,不敢往前一步。黑色襯衣皺得不像話,領口敞著,露出鎖骨上方被扯得發紅的皮膚。左臉上的紅腫在燈光下格外明顯——從顴骨到嘴角,腫起了一片暗紅色的淤痕,皮膚被撐得發亮。嘴角的裂口還在往外滲血,下巴上有一道乾涸的血痕,從嘴角一直延伸到下頜線。領口有一小片深色的血漬,已經半乾了,呈現出暗褐色的邊緣。

顧梓瑤的目光在他臉上停了片刻。那雙剛醒來的眼睛從迷茫慢慢地變清晰,像是在辨認一個似曾相識卻又不願記起的人。清晰之後變成了一種他見過的、比任何時候都讓他心涼的東西。

冷漠。不是恨,不是憤怒,不是歇斯底里。是冷漠。是看一個和自己無關的人的那種冷漠。是那種已經把所有情緒都清算完畢、賬目平了、互不虧欠之後,再看到一個和自己毫無關係的人時,眼底連波瀾都懶得泛起的那種冷漠。

“你來做什麼。”

聲音很輕,沙啞得幾乎聽不清,每一個字都像是用砂紙在喉嚨裡磨過的。但語氣和大哥剛才問的那四個字一模一樣——不是疑問,是質問。不是想知道答案,是在說“你不該在這裡”。

沈君衍往前走了半步,又停下了。嘴角動了一下,那個裂口又滲出一絲血。在來的路上腦子裡閃過無數個話頭——怎麼開口說第一句話,怎麼解釋這三年的缺席,怎麼告訴她他剛剛才知道一切,怎麼讓她相信他不是在找藉口。但現在他就站在她面前,那些話全堵在喉嚨裡,像一團被水浸透的棉花,膨脹,膨脹,堵死了所有的出口。他一個字都出不來。

陸南枝走到床邊,彎下腰,把醫生交代的話用最輕的聲音說了一遍——懷孕五週,先兆流產徵兆,需要靜養,不能勞累,不能受刺激。

顧梓瑤聽著,沒有打斷,也沒有任何表情變化。甚至連眉頭都沒有皺一下。只是在聽到“懷孕五週”的時候,搭在被子上的那隻右手慢慢抬起來,覆上了自己的小腹。手指微微蜷著,掌心貼著那層薄薄的病號服,指腹能感覺到自己皮膚的溫度——和底下某個她還感知不到、但已經存在的小生命。

那個生命還小到不會動,不會踢她,不會讓她有任何感覺,但她就是知道它在那裡。像一個秘密,一個只有她自己知道的秘密。

她的手指在小腹上停了一會兒。全程都很平靜,像是早就知道會是這樣。像是在很久很久以前——也許是在茶莊月洞門後聞到桂花香的那一刻——她就已經接受了這個可能。然後她轉過頭,看向沈君衍。

那一眼裡的東西讓他後背發涼,脊背上的汗毛一根一根豎起來。不是憤怒,不是控訴,是一個已經把所有的賬都算清了的人,平靜地把最後的答案放給他。像法官在宣判,像會計在核銷最後一筆壞賬。

“孩子是我的。與你無關。你走吧。”

聲音很輕,但每一個字都像是在冰水裡浸過的,冷得沒有一絲溫度,冷得連病房裡的空氣都彷彿降了幾度。

這是她對沈君衍甚至產生了一絲恨意。不是那種張牙舞爪的恨——那種恨太費力了,她現在已經沒有多餘的力氣用來費力。是經過了太多失望之後沈澱下來的、已經在骨頭裡結了冰的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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