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秦以寧江予安兩人交換聯絡方式
那些報告上沒有寫，顧老爺子去世那三天她每天只睡一個小時膝蓋跪得淤青。那些報告只寫了“顧則明確診重症”，但寫不了她每一次化療後握著二哥的手一遍一遍地說“沒關係會好的”時心裡有多怕。
他查到的只是事件，她看到的是過程。
秦以寧看著他沉默的樣子，更是火上澆油。她最討厭的就是他這種沉默——三年的婚姻也是沉默，三年裡不聞不問還是沉默，在茶室答應離婚也是沉默，現在被她罵到頭破血流還是沉默。
她轉身看到旁邊坐著的江予安，他正端著建盞低頭喝茶，姿態閒散得彷彿這場風暴和他完全無關。
看見於沈君衍同行的他也連帶看不順眼，遷怒的話脫口而出：“還有你，你們這些男的一個兩個都是——一丘之貉！男人沒一個好東西！”
江予安端茶的手頓在半空中。建盞裡琥珀色的茶湯晃了一下，差點灑出來。
他眨了眨眼，看著秦以寧那滿臉的怒氣和發紅的眼眶，很想說我是無辜的——但還是什麼都沒說，默默地喝了那口茶，心想算了，她正在氣頭上，講理講不通。
這拳打過來雖然不是衝他來的，但他既然是沈君衍的朋友，挨著也只能摸著鼻子認了。
秦以寧罵完拿起椅子上的包，轉身推開門走了出去。帆布鞋踩在迴廊的青石板上，腳步聲又快又重，像在替她發洩還沒罵完的話。
包間裡安靜了幾秒。江予安放下建盞，看了一眼沈君衍。
沈君衍站在原地，臉上的表情比剛才更難看，但那雙眼睛裡有了一種說不清的東西。不是憤怒，不是委屈，是被罵醒了之後才有的那種清醒。
江予安站起來，拍了拍袖子上並不存在的灰，丟下一句“你活該”，然後跟著出了門。
秦以寧走得很快，從包間出來就穿過了整條迴廊，轉過月洞門往停車場的方向去。她的帆布鞋踩在鵝卵石小路上，兩旁桂花已經謝了大半，只有零星幾朵還掛在枝頭，香氣淡得幾乎聞不到了。
走出茶莊大門，深秋午後的陽光刺得她瞇了瞇眼。
“秦小姐。”
秦以寧停下腳步轉過身。江予安從迴廊裡走出來，月白色的對襟衫被風鼓起來一角，腳步不急不緩，但目標明確——就是衝她來的。
秦以寧以為他是來當說客的，臉色立刻又沈了下來。
“你要是來替他說話——”
“我沒有。”江予安雙手虛虛舉了一下，做了個投降的姿勢，語氣不急不躁，“我不是來當說客的。”
秦以寧的火氣還沒散完，被他這句話堵了一下，嘴巴張了張又合上了。江予安看著她那副像貓被摸順了毛又不知道該不該繼續炸毛的樣子，心裡忽然泛起一種異樣來。
他認識秦以寧不是一天兩天，在商業場合也見過幾次，平時這姑娘總是聰明利落、說話做事都不拖泥帶水。但此刻站在他面前眼眶紅紅的、眼尾還帶著剛才罵人時留下的餘怒，明明一個人在為閨蜜拼命出頭，卻偏偏嘴硬得像個女將軍。
秦以寧回過神來，目光在他臉上一掃。
“你也不是什麼好人。跟沈君衍混在一起的，能好到哪去？”一頓火力全開的連珠炮轟了過去。
“他結婚三年對顧梓瑤不聞不問，你是不是也知道？你知道也不說也不攔，你們男人就是這樣的——互相幫襯著打掩護，把人矇在鼓裡三年，現在跑來說要追回，早幹嘛去了？你們——”
江予安站在那裡，被她指著鼻子罵，不閃不躲，嘴角甚至微微翹了一下。等她換氣的時候才慢悠悠開口。
“我真不知道，我發誓。”說完舉起右手來。
“你說得對。沈君衍是活該。我也沒說他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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