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沈父沈母的到來
“趁熱喝點。”陸南枝的聲音很輕，帶著小心翼翼的溫柔，“我加了點麥片，多少能墊墊肚子。”
顧梓瑤接過杯子，掌心傳來溫熱的觸感。
牛奶的香甜氣息在空氣裡漫開，混著窗外飄進來的雨水和泥土的清新味道。她小口小口地喝著，視線落在院子裡的那灘積水——雨點打在水面上，漾開一圈又一圈的漣漪。
“今天感覺怎麼樣？”陸南枝在她對面的椅子上坐下，手裡還拿著一件織到一半的嬰兒毛衣。淺藍色的毛線，針腳細密整齊。那是她新學著織的。
“還好。”顧梓瑤的聲音有些啞，“就是困。”
“懷孕都這樣。”陸南枝笑了笑，低頭繼續織毛衣，織針在手指間靈巧地穿梭，“你大哥昨晚還說，等這孩子出生，他要親手做個小搖籃。”
顧梓瑤握著杯子的手微微收緊。
杯子傳遞來的溫度很真實，但心裡某個地方還是空蕩蕩的。二哥的葬禮過去快一個月了，那種鈍痛並沒有消散，只是變成了某種更深、更沈的東西，在每一個安靜的時刻悄然浮上來。
她抿了抿唇，把杯子放回茶几上。
陶瓷底座和玻璃桌面碰撞，發出清脆的輕響。
“大嫂，”她忽然開口，“我是不是……太任性了？”
陸南枝手裡的動作停了一瞬。
她抬起頭，看著顧梓瑤。光線從雕花木窗的縫隙漏進來，在顧梓瑤臉上投下斑駁的光影。那張臉清瘦得讓人心疼，但眼神里有種說不清的倔強。
“怎麼會這麼想？”陸南枝放下毛衣，聲音更柔了些。
顧梓瑤沒說話，只是把披肩裹得更緊了些。
羊絨的觸感柔軟細膩，但怎麼也暖不透從心底漫上來的涼意。她想起沈君衍那天在醫院說的話，想起他這段時間每天雷打不動送來的早餐，想起他那些笨拙卻認真的示好——
然後想起二哥臨終前的囑託。
“離婚吧，去做自己，要幸福。”
二哥說這話的時候，手已經瘦得只剩下一把骨頭了，但還是牢牢握著她的手。病房裡的燈光是慘白的，消毒水的味道濃得刺鼻，監測儀器發出的規律滴答聲像某種倒計時。
她當時哭得說不出話，只能拼命點頭。
可現在呢？
她離婚了，可幸福在哪裡？二哥不在了，大哥大嫂小心翼翼地守護著她，沈君衍以一種她從未預料到的方式重新闖入她的生活——
而她肚子裡，還懷著他的孩子。
命運這個玩笑，開得太荒唐了。
“瑤瑤，”陸南枝的聲音把她從思緒里拉回來，“你從來都不任性。你只是……太能忍了。”
顧梓瑤抬起眼。
“這三年，你一個人扛了多少事，我和你大哥都看在眼裡。”陸南枝的眼眶有些發紅，但努力維持著平靜的語氣，“爺爺走了，你二哥病了，公司裡那些老狐狸虎視眈眈……你從來沒喊過一聲苦，沒掉過一滴眼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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