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次顧梓瑤沒停頓，很自然地夾起來吃了。
餐桌上的氣氛微妙地變了。之前那種隱約的尷尬和緊張，被一種更溫和、更自然的氣息取代。陽光從餐廳的窗戶照進來，在餐桌上投下溫暖的光斑，空氣裡有飯菜的香氣，有輕聲的交談，有瓷器碰撞的清脆聲響。
像一幅溫暖的、充滿煙火氣的畫。
秦以寧看著顧梓瑤和沈君衍之間的互動，唇角彎了彎。她轉頭看向江予安，用眼神說：看，有戲。
江予安也笑了，在桌下輕輕握住她的手。
那頓飯吃了很久。久到窗外的陽光從正午的熾烈變成午後的溫和，久到茶杯裡的茶續了又續，久到那些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在溫暖的空氣裡慢慢融化，沈澱，然後生出新的、柔軟的芽。
吃完飯，秦以寧和江予安又坐了一會兒，才起身告辭。
“我送你們。”沈君衍站起身。
“不用，你陪梓瑤吧。”秦以寧擺手，很自然地挽住江予安的手臂，“我們有車。”
江予安也笑著說：“是啊，你們聊。我們先走了，改天再聚。”
送他們到門口，秦以寧忽然轉身，抱了抱顧梓瑤。很用力的擁抱，在她耳邊低聲說：“好好的，有事隨時打電話。”
顧梓瑤點頭，眼眶又有些熱：“你也是。”
秦以寧鬆開她，看向沈君衍，眼神認真：“對她好點，聽見沒？”
“嗯。”沈君衍鄭重地點頭。
秦以寧這才滿意，拉著江予安走了。兩人並肩走下臺階，背影在秋日的陽光裡，被拉得很長。江予安很自然地摟住秦以寧的肩，秦以寧靠在他懷裡，姿態親密而自然。
顧梓瑤站在門口，看著他們的車子消失在路口，久久沒有動。
陽光很好遠處傳來隱約的車流聲，近處是風吹過樹葉的沙沙聲。世界很安靜，又很喧囂。
但她心裡，前所未有地平靜。
“進去吧，外面有風。”沈君衍的聲音在身後響起，很輕，帶著小心翼翼。
顧梓瑤轉過身，看向他。陽光從他身後照過來，給他挺拔的輪廓鍍上一層金色的光邊。他的眼睛很亮，裡面映著她的影子，小小的，清晰的。
“嗯。”她輕輕應了一聲，轉身走回屋裡。
沈君衍跟在她身後，關上門。客廳裡還殘留著飯菜的香氣，和陽光溫暖的味道。茶几上，那個粉色的保溫桶靜靜立著，旁邊是秦以寧送的隨身碟，和那張手寫的卡片。
一切都很安靜，很真實。
像某種全新的開始，在這個平凡的秋日午後，悄無聲息地，降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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車子駛出最後一個隧道，眼前豁然開朗。海是突然出現在視野裡的，灰藍色的海面在秋日的陽光下鋪展開來，一直延伸到天際線消失的地方。海浪一層層湧上沙灘，留下白色的泡沫，又緩緩退去，像某種緩慢的呼吸。
顧梓瑤坐在副駕駛座上，看著窗外那片遼闊的藍，手指無意識地蜷縮了一下。
她沒想到沈君衍會帶她來海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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