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學煲湯
翌日頂層公寓。
晚上8點，中島臺上擺滿了剛從超市採購回來的食材——只取了雞胸肉和雞骨架的整雞、新鮮的鐵棍山藥、幾顆飽滿的紅棗、一把寧夏枸杞、兩塊老薑，還有一小袋品質上乘的乾貝。
廚房頂燈灑下冷白色的光，把他挺拔的身影投在光潔的大理石地面上。他身上那件價值不菲的深灰色羊絨衫袖子挽到手肘，露出一截線條流暢的小臂，手腕上那塊百達翡麗在燈光下泛著冷冽的光，與這煙火氣的場景格格不入。
手機支在料理臺邊緣，螢幕亮著，顯示著一篇被標註得密密麻麻的文章——《孕期十週營養湯譜：山藥乾貝雞湯》。這是他下午問了三個營養師、兩個產科醫生後，綜合出來的最優方案。
“孕期第十週，孕吐可能減輕，但味覺仍然敏感。湯品宜清淡，少油少鹽，避免過多香料。山藥健脾養胃，乾貝補充優質蛋白和鋅，雞肉提供易吸收的鐵質……”
沈君衍低聲念著手機上的文字，眉頭微蹙。他的閱讀速度一向很快，通常一份幾十頁的商業計劃書十分鐘就能抓住重點，但眼前這幾百字的湯譜，他已經反覆看了三遍。
怕記錯。
怕做不好。
怕她喝不下。
這三個念頭像三根細小的刺，紮在他向來運轉高效的大腦裡，讓他的動作比平時慢了不止半拍。
他先拿起那隻已經處理好的雞。超市的售貨員很專業，按照他的要求，去掉了所有的雞皮和脂肪，只留下最精華的雞胸肉和用來熬湯的骨架。雞皮和脂肪容易讓湯油膩，孕婦喝了可能反胃——這是營養師特別強調的。
水龍頭開啟，冰涼的水沖刷在雞肉上。沈君衍的手指修長乾淨，骨節分明，此刻正仔細地檢查著雞肉的每一個角落，確認沒有殘留的細毛或雜質。水流聲在安靜的廚房裡格外清晰，混著他有些沈的呼吸聲。
洗好雞，他取出一隻嶄新的砂鍋——這是他下午特意去家居店買的，店員推薦說這種粗陶砂鍋煲湯最合適，受熱均勻，能最大程度保留食材的原味。
雞肉和雞骨架冷水下鍋，加兩片姜，一小勺料酒。開大火，等水沸。
這是焯水，要去除血沫和腥味。沈君衍站在灶臺前，身體微微前傾，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鍋裡逐漸變化的水面。他的站姿依舊挺拔，但肩膀的線條繃得有些緊，像是在進行什麼重要的實驗。
水開始冒小泡，然後翻滾，白色的浮沫從肉裡滲出來，聚在水面上。他立刻拿起湯勺，很小心地、一點一點地把那些浮沫撇乾淨。
動作生疏，但極其認真，每一次下勺的角度和力道都像是在控制什麼精密儀器。
撇了足足五分鐘，直到湯麵清澈見底，他才關火，把雞肉撈出來，在流水下衝洗乾淨。焯過水的雞肉表面微微發白，散發著乾淨的味道。
重新在砂鍋里加滿清水，放入雞肉和雞骨架，還有兩片新切的姜。大火燒開，然後立刻轉成小火——這是關鍵，小火慢燉，湯才會清亮不渾濁。
設定好手機鬧鐘：小火燉一個小時。
趁著這個時間，他開始處理其他食材。
他拿起那根鐵棍山藥，表皮是淡淡的土褐色，帶著細小的根鬚。按照食譜上說，山藥要戴手套處理，因為黏液可能導致皮膚過敏。沈君衍從袋子裡拿出一副一次性手套——他記得營養師提醒過孕婦要避免接觸可能引起不適的東西。
戴好手套，他開始削皮。山藥的皮很薄，但下面的黏液立刻滲出來，滑溜溜的，粘在手套上。他削得很慢，每一刀都很小心，怕削掉太多肉，也怕手滑切到自己。平時籤幾十億合同都穩如磐石的手，此刻握著一把小小的削皮刀，竟有些微不可察的顫抖。
好不容易削完皮，他把山藥放在案板上，準備切塊。食譜上說要切滾刀塊，這樣燉煮時不容易散，還能更好地吸收湯汁。
沈君衍盯著那段白白淨淨的山藥，又看了眼手機上的圖片示範，深吸一口氣，下刀。
第一刀，角度不對，切出來的塊太大。
他皺眉，把那一塊放到旁邊，重新切。第二刀，這次太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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