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燙傷
等待的時間，沈君衍沒有離開廚房。他站在中島臺邊，拿出那個厚厚的牛皮紙資料夾，翻到“第十週”那一頁，用筆在“山藥乾貝雞湯”後面打了個勾。然後翻開下一頁，開始看“孕婦腿部按摩手法”。
資料夾裡夾著幾張列印的穴點陣圖，足三里、三陰交、湧泉……旁邊是他用紅筆做的筆記：“手法：拇指按壓，順時針揉，力度適中，每次3-5分鐘。時間：睡前為宜。注意：詢問孕婦感受，避免力度過大引起不適。”
他看著那些穴點陣圖，手指無意識地在自己腿上的對應位置按了按，感受著按壓的深度和力度。然後他又拿起手機，搜尋“孕婦腿部水腫緩解方法”，把有用的要點記在便籤上，貼進資料夾。
四十分鐘很快過去。
第二次鬧鐘響起時，沈君衍幾乎是立刻放下資料夾，快步走到灶臺前。這一次，他掀開蓋子的動作更加小心，像是怕驚擾了什麼。
熱氣湧出的瞬間，濃郁的香氣充滿了整個廚房。雞肉的鮮、乾貝的醇、山藥的清甜、紅棗的甘香，所有味道融合在一起，形成一種溫暖而厚重的層次。湯色比剛才深了一些，是漂亮的琥珀色，清澈見底，能看到沈在鍋底的食材。
山藥已經燉得半透明，用筷子輕輕一夾就會斷開。乾貝飽滿柔軟，吸收了湯汁的精華。紅棗圓滾滾的，在湯裡浮沈。
最後一步，放枸杞，再加一點點鹽——非常少的一小撮，幾乎嘗不出鹹味，只是提個鮮。營養師說，孕期要嚴格控制鈉的攝入，能少放鹽就少放鹽。
沈君衍用一個小勺子舀了點湯，吹了吹，送到嘴邊。
他先是聞了聞，然後才小心地嚐了一口。
湯在舌尖化開，味道很乾淨。雞肉的鮮美完全釋放出來，乾貝帶來海洋的鹹鮮，山藥的清甜中和了肉類的厚重，紅棗提供一絲若有若無的回甘。鹽放得恰到好處，只是襯托出食材本身的味道，不會喧賓奪主。
他又嚐了第二口，仔細品味。然後皺起眉。
好像……還差點什麼。太清淡了？會不會她覺得沒味道？
他盯著那鍋湯，猶豫了幾秒，然後轉身從袋子裡拿出一個小玻璃瓶——那是他下午一起買的純天然菌菇粉，配料表只有蘑菇和少許海鹽，營養師說可以代替味精提鮮。
他開啟瓶蓋，對著瓶口看了好一會兒說明書，然後才捏了一小撮，撒進湯裡。用湯勺攪勻，又嚐了一口。這次好了。鮮味更立體了，但依然沒有多餘的新增劑味道。
沈君衍鬆了口氣，關掉火。但他沒有馬上盛湯，而是從口袋裡摸出手機，點開前幾天他主動新增陸南枝的聊天記錄，打字：“大嫂，湯燉好了。山藥和雞肉都燉得很軟，鹽放得非常少。如果她覺得沒味道，可以加一點點菌菇粉，我放在袋子裡了。”
點擊發送。
然後他戴上隔熱手套，準備把湯盛進保溫桶。保溫桶是昨天新買的，淺粉色的，分兩層，下面是湯，上面可以放小菜和主食。他還準備了蒸好的小米飯和清炒的西蘭花——都是少油少鹽的。
然而就在他端起砂鍋，準備往保溫桶裡倒湯的時候，意外發生了。
砂鍋的把手很寬，他戴著手套的手指沒能完全握住。鍋身傾斜的瞬間，滾燙的湯汁晃了一下，幾滴濺出來，不偏不倚落在他的右手虎口上。
“嘶——”
沈君衍倒抽一口冷氣，但手上的動作沒停。他咬著牙，穩穩地把湯倒進保溫桶，蓋上蓋子，擰緊。然後才放下砂鍋，飛快地摘掉手套。
右手虎口的位置已經紅了一片。燙傷來得又急又狠，皮膚迅速紅腫起來，起了兩個黃豆大小的水泡，邊緣發白，中間透著血絲。火辣辣的疼痛順著神經直衝大腦，讓他的額角滲出細密的冷汗。
他盯著那片燙傷，眉頭緊鎖，但眼神里沒什麼波瀾，好像受傷的不是自己的手。他走到水槽邊，開啟冷水，把燙傷的地方放在水流下衝著。
冰涼的水暫時緩解了灼痛。他衝了足足三分鐘，直到那片皮膚從灼熱的刺痛變成麻木的鈍痛，才關掉水龍頭。
水泡已經鼓起來了，透明的，能看見裡面的組織液。碰一下，疼得鑽心。
沈君衍從急救箱裡找出燙傷膏——擠了點藥膏塗在傷口上，然後找了塊無菌紗布，簡單包紮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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