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他可以不用做這些事情的
陸南枝接過袋子，沈甸甸的，保溫桶還是溫熱的。她正要說話，目光忽然頓住，落在沈君衍的右手上。
“你手怎麼了？”
沈君衍下意識地把手往後縮了縮，但陸南枝已經看見了——大衣袖子下露出的那一截白色紗布。
“沒事，小傷。”他的聲音很平靜，甚至帶著一絲刻意的輕描淡寫。
“包紮成這樣還叫小傷？”陸南枝皺眉，“進來吧，我重新給你處理一下。燙傷處理不好會感染的。”
“真不用，大嫂。”沈君衍往後退了一步，拉開了距離，“已經上過藥了。很晚了，我先回去。明天……明天我再過來。”
他說“明天我再過來”時，語氣裡帶著一種小心翼翼的試探，像是生怕被拒絕，又像是某種固執的約定。
路燈的光從他身後照過來，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長。他站得筆直，但眉眼間的疲憊藏不住，眼下有淡淡的青色，下巴上有新冒出的胡茬。那件價值不菲的羊絨衫袖口還沾著水漬，整個人透著一種與平日截然不同的、笨拙的狼狽。
“沈君衍，”陸南枝忽然叫他的名字，聲音很溫和，“你不用這麼拼命的。”
沈君衍的身體幾不可查地僵了一下。
他看著陸南枝，嘴唇動了動，像是想說什麼，但最終只是很輕地搖了搖頭。
“是我應該做的。”他說，聲音很低，但每個字都咬得很清楚，“這三年……我欠她的。”
陸南枝忽然有些眼眶一熱。她別開臉，深吸一口氣，才轉回來：“湯我會讓她喝的。你路上小心，手記得換藥。”
“好。”沈君衍點點頭，“大嫂，晚安。”
“晚安。”
門輕輕關上了。
沈君衍在門口又站了幾秒，然後才轉身離開。腳步聲在寂靜的夜晚裡迴盪。
門內，陸南枝拎著袋子，輕輕嘆了口氣。她轉身正要上樓，卻看見顧梓瑤站在樓梯拐角處，身上披著米白色的羊絨披肩，靜靜地看著她。
或者說，靜靜地看著那扇剛剛關上的門。
“他走了？”顧梓瑤的聲音很輕，在安靜的客廳裡卻格外清晰。
“嗯，剛走。”陸南枝提著袋子走過去，“湯燉好了，還熱著。他說是按營養師的方子做的，鹽放得很少，你要是覺得沒味道，這裡還有菌菇粉。”
顧梓瑤的目光落在袋子上，停留了幾秒。然後她慢慢走下樓梯，走到陸南枝面前，伸手接過那個袋子。
袋子不重，但她接過來的動作很慢，像是什麼很沈的東西。
“他手，”她頓了頓，聲音更輕了，“嚴重嗎？”
陸南枝沉默了兩秒，才說：“包紮著紗布，看不清。但他說是小傷，應該沒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