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那道光不會滅了
顧梓瑤接過袋子，點點頭：“你也是，開車小心。”
“嗯。”沈君衍應道但沒動，只是站在那裡，看著她。
顧梓瑤轉身要走時，又停住了回過頭看向他。
夜色裡他的輪廓被路燈勾勒得有些模糊，但眼睛很亮像盛著整個星空。
“沈君衍。”她叫他的名字。
“在。”
“明天……”她頓了頓，聲音很輕，“明天的湯可以燉鹹一點。一點點就好太淡了真的沒味道。”
沈君衍楞住了。他看著她像是不敢相信自己聽到的。然後有一種巨大的幾乎要將他淹沒的喜悅從心底湧上來，讓他的手指都控制不住地微微發抖。
“好。”他點頭，聲音啞得厲害，“我記住了。鹹一點點。”
顧梓瑤唇角很輕地彎了彎。然後她拎著袋子慢慢走向家裡。
路燈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長輕輕搖晃。她的腳步走得很慢但很穩。
沈君衍站在車邊一直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那扇門後。
他沒有馬上發動只是坐在駕駛座上，手握著方向盤眼睛看著遠處那扇亮著燈的窗戶。
窗戶裡，是顧梓瑤。
是他的妻子，是他孩子的母親，是他差點永遠失去、現在正一點點重新走近的人。
他想起今天在海邊，她說“那時候，我期待過”時的表情，想起她流下的眼淚，想起她最後那句“那就慢慢學吧”，想起剛才她笑著說“可以燉鹹一點”。
心裡某個冰封了二十八年的地方，好像終於徹底融化了。
暖暖的，溼溼的，像春天的第一場雨。
他發動車子駛出路口。後視鏡裡那扇亮著燈的窗戶越來越小，最後變成一個光點消失在夜色裡。
但沈君衍知道，那道光不會滅了。
永遠不會。
————
翌日午後又開始下起了雨。
起初只是天際線上一抹沈鬱的灰雲層緩慢堆積，將秋日午後的光線一點一點蠶食乾淨。等到顧梓瑤從午睡中醒來偏廳窗外的天色已經暗得像傍晚，雨絲斜斜地打在玻璃上劃出一道道蜿蜒的水痕。
她靠在躺椅裡身上了條米白色的羊絨披肩。屋子裡沒有開燈昏暗的光線從窗外滲進來，將傢俱的輪廓勾勒得模糊而柔和。空氣裡有雨水帶來的清冽氣息混著老宅木料經年累月沈澱下來的淡淡的沈香。
掌心貼在小腹上能感覺到那裡細微的有規律的動靜。五個月了孩子越來越活潑，像條不知疲倦的小魚，在她身體裡輕輕地翻身伸展或許偶爾踢一下。每一次胎動都會在她心裡漾開一圈奇異的漣漪——像是生命的實感是某種沈甸甸的無法忽視的存在。
這是她和沈君衍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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