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惡意的報道
顧梓瑤的手放在他頭上輕輕撫摸著。她抬起頭看向天花板，眼淚順著眼角滑進鬢髮。但她笑得那麼溫柔，那麼滿足那麼幸福。
醫生悄悄站起身，走出了B超室輕輕帶上了門。
把這片小小的空間，留給這對剛剛得知女兒存在的父母，留給這份巨大的溫柔的足以融化一切堅冰的喜悅。
房間裡只剩下他們兩個人。儀器已經關了螢幕暗了下去，但空氣裡還殘留著耦合劑清涼的氣味和眼淚溫熱的鹹味。
沈君衍哭了很久。像是要把過去二十八年的眼淚一次性流乾，把那些從未表達過的溫柔從未釋放過的愛，從未說出口的承諾全部哭出來流出來，讓她聽見讓她看見也讓她知道。
顧梓瑤就那樣坐著一隻手放在他頭上輕輕撫摸，一隻手貼著小腹感受著裡面那個小生命的動靜。她的眼淚也沒有停，但那是溫暖的眼淚，是幸福的眼淚，是心裡那塊堅冰徹底融化成春水後自然流淌的溫柔。
不知過了多久沈君衍終於直起身。他的眼睛腫了臉上全是淚痕，但眼睛很亮，亮得像盛滿了整個星空。
他看著她很久然後很輕、很認真地說：“顧梓瑤，謝謝你。”
顧梓瑤搖頭聲音啞啞的：“不用謝。她也是我的女兒。”
“不，”沈君衍搖頭，很用力地搖頭，“不只是謝謝她。是謝謝你，謝謝你願意留下她，謝謝你願意讓我知道她的存在，謝謝你……還願意給我機會，讓我能陪著她長大，陪著你一起。”
他握住她的手握得很緊很用力，像握住一生的承諾。
“我會是個好爸爸。”他看著她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說，每個字都重如千鈞，“我會用我剩下的所有時間，去學怎麼愛她怎麼保護她，怎麼讓她成為這個世界上最幸福的小姑娘。”
“我也會……”他頓了頓聲音更啞了，“我也會用我剩下的所有時間，去學怎麼愛你，怎麼對你好，怎麼讓你……成為這個世界上最幸福的媽媽。”
顧梓瑤的眼淚又湧了上來。她看著這個哭紅了眼睛、卻認真得像個孩子的男人，心裡那汪水終於決堤，化成洶湧的暖流瞬間淹沒了所有。
她伸出手捧住他的臉，拇指輕輕擦去他臉上的淚痕。
“沈君衍，”她看著他眼睛很紅，“你不用學。”
“嗯？”他楞了楞，看著她。
“你已經是個好爸爸了。”她輕輕說，拇指在他臉頰上溫柔地摩挲，“從你知道她存在的那天起，從你開始學煲湯、學按摩、學怎麼照顧孕婦的那天起，從你每天送飯、每次陪我去產檢、每天笨拙地學著對我好的那天起，你就已經是了。”
“至於怎麼愛我……”她頓了頓眼淚掉了下來，但她在笑，笑得那麼溫柔那麼美好，“你也已經在學了。而且——學得很好。”
沈君衍看著她眼睛裡的光，看著她唇角的笑，看著她臉上那種深沈的、溫柔裡毫無保留的信任。
然後他俯下身額頭抵著她的額頭，鼻尖碰著她的鼻尖，呼吸交織在一起，溫熱溼潤帶著眼淚的咸和愛的甜。
“顧梓瑤，”他輕聲說聲音在極近的距離裡震動，像某種誓言，“我會用一輩子證明，你今天的話——是對的。”
顧梓瑤閉上眼睛，眼淚從眼角滑落。但她嘴角的笑容，像春日裡第一朵綻放的花，溫柔堅定充滿希望。
“嗯。”她輕輕應了一聲，然後抬起手環住他的脖子把他拉近，讓他的額頭更緊地貼著她的，讓他的呼吸更深地融進她的，讓他的心跳和她心跳，和肚子裡那個小生命的心跳，在這一刻完全同步。
咚咚，咚咚，咚咚。
像三顆心臟在同一個身體裡，為了同一個未來跳動。
窗外晨霧散盡了。陽光從雲層的縫隙裡漏下來，金燦燦的灑在醫院走廊乾淨的地板上，灑在這個剛剛得知女兒存在的、小小的B超室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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