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出手幫忙
她從口袋裡拿出手機，點開一個頁面遞給顧梓瑤。
顧梓瑤接過手機，螢幕上是財經新聞的介面。頭版頭條加粗的黑體字，模糊的偷拍照，骯髒的揣測，惡毒的暗示。每一個字她都認識但連在一起，像一盆冰水從頭頂澆下來，瞬間冷透了四肢百骸。
她的手指在微微發抖。螢幕上的字在晃動，模糊又清晰。她看了一遍又看了一遍，確認自己沒看錯，確認那些字真的在那裡，白紙黑字印在新聞上，印在無數人能看到的地方。
“疑是隱婚”、“新歡”、“身孕”、“疑雲”。每一個字，都像一根針扎進眼睛裡，扎進心裡，扎進這五個月來慢慢建立起來的脆弱的平靜裡。
她掌心貼在小腹上，能感覺到裡面那個小生命輕柔的動靜。一下又一下像在問她：媽媽，怎麼了？為什麼你的心跳這麼快？為什麼你的手在發抖？
“瑤瑤。”陸南枝的聲音在耳邊響起，很輕很是擔憂。
顧梓瑤抬起頭看向大嫂。她的臉色應該很白，因為大嫂的眼睛裡滿是心疼。她的手指應該很涼因為大嫂握住了她的手，掌心溫熱但暖不透那股從心底漫上來的寒意。
“什麼時候的事？”她的聲音有些啞，但很平靜。
“今天早上。”陸南枝說握緊了她的手，“沈君衍已經發了宣告，澄清了所有事。股價跌了一些，但還在可控範圍內。他讓你別擔心說他會處理。”
顧梓瑤沉默了幾秒。目光重新落回手機螢幕上盯著那篇報道，盯著那張模糊的照片，盯著那些骯髒的字眼。心裡那股寒意慢慢褪去，被另一種情緒取代——不是憤怒，不是委屈，是一種深沈的冰冷的平靜。
像暴風雪來臨前的天空寂靜空曠，但醞釀著足以摧毀一切的力量。
她想起這三年。想起在股東會上被人逼到角落時，那些投來的或憐憫或嘲諷的目光。想起在宴會上被刻意冷落時，那些飄來的細碎的議論聲。想起在談判桌上被人用輕佻語言調侃時，那些壓抑的難堪的沉默。
那時候她學會了低頭，學會了忍耐，學會了在無人的夜裡把眼淚咽回去，第二天繼續笑著面對所有人。
但現在不一樣了。現在她不是一個人了。她有孩子有家人，有……沈君衍。有那個笨拙地學著對她好、會因為得知女兒存在而哭得像個小男孩的男人。
她不能讓他一個人面對。“大嫂。”顧梓瑤開口聲音很穩又很清晰。
“嗯？”陸南枝看著她，眼神里有擔憂但更多的是信任。
顧梓瑤把手機還給陸南枝，然後站起身羊絨披肩從腿上滑落，她沒去管只是走到書桌前，拉開抽屜從裡面拿出一本厚厚的名片夾。
名片夾是棕色的皮質，邊角已經磨得發亮。裡面裝著這三年她在商場上認識的人——合作方客戶，甚至是一些曾經的對手。每一張名片背後，都是一段或長或短的交集，一次或深或淺的往來。
她翻開名片夾一頁一頁地看過去。指尖在那些名字上輕輕滑過，記憶隨著那些名字一起湧上來——這個人在她最難的時候給過一筆訂單，那個人在她被刁難時站出來說過一句話，那個人曾經是對手但後來成了朋友。
這些人有些還在商場，有些已經退隱，有些去了國外，有些留在滬城。但他們都有一個共同點——都欠她一個人情或者，都曾在她身上看到過某種值得尊重的東西。
顧梓瑤拿起手機點開通訊錄，開始打電話。第一個電話打給一位已經退休的老行長。三年前顧氏資金鍊最緊張的時候，這位老行長頂著壓力批了一筆貸款，讓她撐過了最難的那三個月。電話接通時老人的聲音有些驚訝，但很溫和。
“顧小姐？好久沒聯絡了，最近好嗎？”“王老，我很好。”顧梓瑤的聲音很平靜，帶著笑意，“有件事想請您幫個忙。”
第二個電話打給一位海外客戶。兩年前一場國際招標，這位客戶原本已經內定了別家，是顧梓瑤帶著團隊熬了三個通宵做的方案，最後以微弱的優勢贏了訂單。電話接通時，對方的語氣很熱情。
“顧！真沒想到你會打給我。聽說你最近在休息？是有什麼好訊息嗎？”
“是有個訊息，但不是好訊息。”顧梓瑤的聲音依舊平靜，但多了一絲凝重，“想請您幫個忙。”
第三個，第四個，第五個……她打了十一個電話。每一個電話都很簡短，每一段對話都很剋制。她沒有訴苦，沒有賣慘，只是平靜地陳述事實，然後提出請求。請求的內容各不相同——有人脈的幫忙撤稿，有資源的幫忙施壓，有影響力的幫忙發聲。
但每一個請求背後，都是同一個意思：幫我丈夫一次，就當還我當年那個人情。十一個電話打完，窗外的天色已經暗了下來。夕陽的餘暉從西邊的窗戶照進來，在書桌上投下一片溫暖的金色。空氣裡有電話結束通話後的餘音，有她有些急促的呼吸聲，有陸南枝在旁邊安靜的陪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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