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最後給你一次機會
煙已燃到盡頭，燙到指尖。沈君衍卻渾然不覺，只是僵在那裡。
“今天你跪下去，說保大人的時候，”顧則深將菸蒂扔進垃圾桶，轉身正對沈君衍。他的目光銳利，像要穿透沈君衍的眼睛，看進靈魂深處，“我信了你是真心的。”
沈君衍張了張嘴，想說些什麼，可喉嚨像被什麼堵住，發不出聲音。
“這支菸，”顧則深指了指沈君衍手裡快燃盡的煙，“算是我這個當大哥的，最後給你的一個機會。”
他上前一步伸手，重重按在沈君衍肩上。那隻手很用力。“沈君衍，”顧則深一字一句聲音不高，卻字字千鈞，“好好對她。”
“從今往後，別再讓她哭。”“如果你做不到，”顧則深的目光驟然銳利，像出鞘的刀，“我會親自把她帶走。到時候，你就算跪斷腿，我也不會再讓她見你一面。”
話音落下，露臺裡一片死寂。只有遠處儀器規律的滴滴聲。
沈君衍低頭，看著手裡那截燃盡的菸灰。灰白的菸灰簌簌落下，碎在光潔的地磚上。
然後，他抬頭。那雙總是深邃平靜的眼睛，此刻紅腫佈滿血絲，可裡面卻有什麼東西，在緩慢地堅定地凝聚。
“大哥。”沈君衍聲音嘶啞，卻異常清晰，“我這輩子，最後悔的事有兩件。”
“第一件，是答應隱婚，卻把她一個人丟在國內三年。”
“第二件，是沒有早點看清自己的心，讓她一個人吃了那麼多苦。”
他頓了頓，深吸一口氣，將胸腔裡翻湧的情緒，一點點壓下去，壓成某種沈甸甸的堅不可摧的東西。
“從今往後，”沈君衍看向顧則深，目光沒有任何閃躲，“我這條命是她的。她生，我陪她生。她死——”
他停住了。因為顧則深一拳砸在他肩上，不重卻帶著警告。
“說什麼晦氣話。”顧則深瞪他，“我妹妹會長命百歲，你也得給我好好活著，伺候她到一百歲。”
沈君衍楞了楞，然後很慢地，扯了扯嘴角。
那不是一個真正的笑容。更像一種釋然一種承諾，一種劫後餘生的疲憊，和某種重新紮根的決心，混在一起的表情。
“是。”他說，“我會陪她到一百歲。少一天，少一小時，少一秒，都不行。”
顧則深盯著他看了幾秒，然後也扯了扯嘴角。“記住你今天說的話。”
ICU病房外。沈君衍換了無菌服，戴上口罩在護士帶領下，走進那道厚重的門。
病房裡很安靜，只有儀器規律的滴滴聲。空氣裡是消毒水的味道，混著淡淡的血腥氣。沈君衍的腳步放得很輕。
然後，他看見了顧梓瑤。她躺在病床上臉色發白，嘴唇沒有血色。睫毛在眼瞼下投出陰影，隨呼吸輕顫。手上扎著輸液針，透明的液體一滴滴流進血管。旁邊的監護儀上，綠色的波浪線規律起伏。
沈君衍在病床邊停下。他低頭，看著她沈睡的臉。她的眉頭微蹙，像在夢中也忍受疼痛。沈君衍伸手，想撫平那點褶皺，可指尖在即將觸到她皮膚的瞬間又停住。
他不敢碰。怕碰碎這場好不容易得來的安寧。
他就那樣站著，看了很久。見到護士進來換藥，又悄無聲息退出去。久到窗外天色，從濃黑變深藍，又透出一點灰白。
晨光熹微。第一縷天光從窗戶透進，落在顧梓瑤臉上。沈君衍終於動了動僵硬的身體，在病床邊的椅子坐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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