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 姓顧
“張主任讓我過來的，”護士笑著走到床邊，“新生兒監護室的同事剛拍了您女兒的影片，主任說您醒了肯定想看，讓我趕緊送過來。”
她說著，把平板舉到顧梓瑤面前，螢幕微微傾斜調好角度。
畫面裡，一個小小的保溫箱安靜地亮著暖光。那麼小的嬰兒，皮膚還泛著淡淡的紅，有點皺閉著眼睡得沈沈的。小小的胸脯均勻起伏，粉嫩的嘴巴微微嘟著，長長的睫毛在眼瞼下投出淺淺的陰影。幾根細細的監護線連在身上，但她睡得安詳極了。
顧梓瑤的手不自覺地伸過去，指尖碰在冰涼的螢幕上。
她的女兒。她和沈君衍的女兒。
“她很像你。”沈君衍的聲音在耳邊響起很輕。
她側頭看他。他不知什麼時候已經彎下腰湊在她旁邊，目光也落在螢幕上。那雙深沈的眼此刻柔軟得不可思議，唇角帶著一絲極淡的弧度。
“哪裡像？”——“嘴巴。”他說話時目光沒有移開，“還有睡著的樣子。”
顧梓瑤重新看過去。小小的嘴巴，粉嫩地嘟著長長的睫毛安安靜靜地垂著。
護士把平板輕輕放在床頭櫃上，調整好支架角度，讓螢幕始終對著顧梓瑤。“影片我給您設定成迴圈播放了想看隨時看。等您能下床了，監護室那邊有規定的探視時間，可以請家屬推您過去。”
她又彎腰檢查了一下鎮痛泵的管路和輸液通道，確認一切正常，才輕手輕腳地合上門出去。
病房裡重新剩下兩個人。
“她叫什麼名字？”顧梓瑤問，目光還粘在螢幕上。
沈君衍沉默了一瞬。“還沒起。”他說，“我想等你醒了，我們一起想。”
顧梓瑤的心輕輕顫了一下。她把目光從螢幕上移開，轉頭看向沈君衍。他側對著她，目光還落在平板裡的女兒身上，側臉線條在灰白的光線裡顯得格外柔和。
“沈君衍。”
他轉過頭。
顧梓瑤看著他聲音很輕，卻異常清晰。
“昨晚在手術室裡，有一陣我覺得自己快要撐不住了。眼前全是白光，什麼都聽不清。”她頓了頓目光平靜地看著他，“後來我聽見有個聲音一直在喊我的名字，很遠，但一直在。”
沈君衍的呼吸驟然停了一瞬，瞳孔猛地收縮。
“是你。”顧梓瑤說。不是疑問，是陳述。
沈君衍張了張嘴，喉嚨裡像被什麼死死堵住，一個字也發不出來。
“我知道是你。”顧梓瑤的唇角很輕很輕地彎了彎，那是一個虛弱卻真實的笑容，“所以謝謝你，沒有放棄我。”
沈君衍的呼吸驟然急促起來。他的眼眶猛地一紅狠狠別開臉，下頜線繃得死緊，喉結劇烈地滾了幾滾。
過了好一會兒，他才慢慢轉回頭眼睛是紅的，但目光已經穩了下來。只是那穩住的平靜底下，翻湧著更深更烈的東西。
“顧梓瑤。”他叫她的全名，聲音嘶啞，卻鄭重得像在起誓。
她看著他。——“從今往後，”沈君衍一字一句，說得極慢極清晰，像每一個字都是從他心口裡掏出來的，“我不會再讓你一個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