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見到女兒
她頓了頓，看著他因為震驚而微微睜大的眼睛。“我不要她姓顧來證明什麼，或者彌補什麼。我要她姓沈，是因為——我想給她一個完整的家。有爸爸，有媽媽，有我們兩個人的姓氏，有我們一起給她的愛。”
“沈君衍，過去的，就讓它過去吧。那三年，那些苦，那些委屈……我都放下了。”
“從今往後，她是沈家和顧家共同的孩子，是我們重新開始，第一個也是最珍貴的禮物。”
沈君衍僵在那裡，無法動彈。耳畔全是她的話。
她說，她放下了。她說，重新開始。
巨大的狂喜混合著滅頂的酸澀，排山倒海般襲來。他眼眶猛地一熱，視線迅速模糊。他猛地低下頭，額頭抵在兩人交握的手上，肩膀無法抑制地顫抖起來。
這一次，他再也沒有壓抑，滾燙的淚水洶湧而出。顧梓瑤沒有抽回手，只是任由他握著，任由他的淚燙上自己的手背，感受到他壓抑的嗚咽從掌心傳過來。
不知過了多久，沈君衍的顫抖才漸漸平息。他抬起頭，眼睛紅腫得厲害，臉上淚痕未乾，可那雙眼睛卻亮得驚人。
他看著她慢慢地，扯開一個笑容。那個笑容有些扭曲，卻真誠得讓顧梓瑤心尖發顫。
“謝謝你。”他開口聲音嘶啞得不成樣子，卻帶著前所未有的溫柔和鄭重，“梓瑤，謝謝你。”
顧梓瑤看著這個為她哭為她笑、為她放下一切驕傲的男人，心裡最後一點芥蒂終於徹底消融。
她也扯了扯嘴角，想給他一個笑容，眼淚卻流得更兇。“傻子。”她哭著罵，聲音軟得一塌糊塗。
沈君衍也笑了，帶著淚用力點頭：“嗯，我是傻子。以前是，以後可能還是。但是梓瑤——”他握緊她的手，目光灼灼，“這個傻子，從今往後，只為你和女兒活著。”
窗外不知什麼時候，雲層裂開一道縫，有陽光落進來，將兩人交握的手籠罩在一片溫暖的金色裡。
————
女兒的名字，是在顧梓瑤轉入普通病房的那個下午定下來的。
窗外的陽光很好，金燦燦地鋪滿了大半個房間。顧梓瑤靠在搖起的病床上，身上還連著鎮痛泵的管子，但氣色比在ICU時好了許多，臉上有了一點淡淡的血色。
沈君衍坐在床邊的椅子上，膝上攤開一本硬殼筆記本——那是他讓助理匆匆買來的，封面是柔軟的淺藍色，印著星星和月亮的暗紋。他手裡握著一支鋼筆，筆尖懸在空白頁上方遲遲沒有落下。
“沈……什麼好呢？”他抬起頭看向顧梓瑤，眼神里帶著難得的、屬於新晉父親的茫然和無措。
這個在談判桌上能精準抓住對手每一個漏洞，在董事會上能一錘定音決定百億專案走向的男人，此刻卻為了兩個漢字眉頭微蹙，神情嚴肅得像是在處理什麼世紀難題。
顧梓瑤看著他這副樣子，心裡那片柔軟的角落，又被輕輕碰了一下。她想了想輕聲說：“我想叫她‘念安’。”
沈君衍握著筆的手指頓了頓。
“念安。”他低聲重複了一遍，舌尖緩緩碾過這兩個字的音節。然後他抬起頭，目光深深地看著顧梓瑤，“思念的念，平安的安。”
“嗯。”顧梓瑤點頭，“念她來之不易，念往後餘生，平安順遂。”
沈君衍沉默了。他看著顧梓瑤平靜的側臉，看著她眼底那片溫柔而堅定的光，心臟像是被溫水浸泡過酸痠軟軟的。他懂這個名字背後的含義——那不止是對女兒的祝福，更是對他們這段感情這個家庭，最樸素也最珍貴的期許。
思念過往的磨難，但更祈盼未來的安寧。
“好。”他低聲說筆尖落下，在筆記本的空白頁上，一筆一劃寫下兩個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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