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章 住在顧家
午後，顧梓瑤在藥膳香和陽光裡，沈沈地睡了一覺。沒有儀器的滴滴聲，沒有護士不定時的查房，只有家中令人安心的寧靜。她是被胸口微微的脹痛和孩子的哼唧聲喚醒的。
睜開眼，房間裡只開了一盞昏暗的壁燈。玻璃嬰兒房裡，沈念安正被月嫂王姐抱著輕輕拍哄，但小傢伙顯然不滿意，哭聲有漸大的趨勢。顧梓瑤撐起身，正準備下床，旁邊傳來沈君衍低沈的聲音：“醒了？要喂她嗎？”
他居然就坐在沙發旁的一把扶手椅裡，膝上攤著筆記型電腦，螢幕的光映亮了他線條分明的側臉。顯然——他一直在旁邊守著。
“嗯。”顧梓瑤點頭，有些窘迫。哺乳這件事，即使有哺乳巾遮擋，面對他依舊讓她有些不自在。
沈君衍合上電腦，起身走過來，卻沒有離開，而是極其自然地從旁邊拿起一條早已準備好的、寬大柔軟的哺乳巾，展開輕輕披在顧梓瑤肩上，幫她調整好角度，將她完全遮蓋住。他的動作很快，指尖偶爾擦過她的頭髮和肩膀，帶著剋制的禮貌。
“需要幫忙就叫我，我在外面。”他低聲說完，便轉身走了出去，還體貼地虛掩上了主臥的門。
顧梓瑤抱著女兒，在哺乳巾的遮掩下，開始餵奶。最初的疼痛和不適應過去後，一種奇異的親密感和滿足感油然而生。她能感覺到女兒努力吮吸的小小力道，能聽到她吞嚥時滿足的細微聲響。小小的身體緊貼著她，溫暖而柔軟，帶著濃濃的奶香。
玻璃房外，隱約傳來沈君衍壓低的說話聲，似乎在和林薇確認什麼日程安排。他的聲音透過門縫傳來，模糊不清，卻奇異地讓她感到安心。
喂完奶，拍完嗝，顧梓瑤將重新睡著的女兒放回嬰兒床。她剛整理好衣服，沈君衍便像是掐著點一樣，推門走了進來，手裡端著一杯冒著熱氣的液體。
“周師傅準備的催奶茶，溫度剛好。”他將杯子遞給她，目光快速掃過她的臉，確認她無恙，然後又很自然地接過她懷裡已經睡熟的孩子，動作熟練地檢查了一下尿布，然後輕輕放回嬰兒床，蓋好小被子。整個過程流暢得彷彿經過專業培訓。
“你……”顧梓瑤捧著溫熱的杯子，忍不住問，“怎麼好像……什麼都會了？”
沈君衍正在調整嬰兒床的護欄高度，聞言動作頓了一下，沒有回頭，聲音平靜地傳來：“看了些書，問了專家，也……練了練。”
他說得輕描淡寫。但顧梓瑤知道，絕不只是“看了些書”那麼簡單。換尿布的手法，拍嗝的姿勢，抱孩子的力度，甚至沖泡奶粉的水溫和搖晃手法……這些看似瑣碎的技能，都需要大量的練習和觀察才能做到如此精準嫻熟。
而他，在兼顧公司事務又在照顧住院的她之餘，竟然悄無聲息地掌握了這一切。
杯中的催奶茶帶著紅棗和通草的甘甜味道，溫熱地滑入喉嚨。顧梓瑤低下頭，看著杯中氤氳的熱氣，心裡那片痠軟溫熱的區域，又在無聲地擴大。
夜晚來臨。
顧家的晚餐桌上，因為顧梓瑤需要分次少量進食，沈君衍陪她在房間用過專門的月子餐後，才和顧則深夫婦一起用飯。飯桌上，沈君衍的話依舊不多，但顧則深問及公司一些事務時，他能清晰簡潔地給出看法，顯見他並非全然放下了工作。陸南枝則更多地將話題引向孩子和顧梓瑤的恢覆，沈君衍一一回答，細節詳盡。
飯後，沈君衍沒有耽擱，很快又回到了房間。顧梓瑤剛在護理師林薇的幫助下，用專門調配的草藥水擦洗完身體，換上了乾淨的睡衣，正靠在床頭喝溫水。沈念安在嬰兒床裡睡得正香。
看到沈君衍進來，林薇識趣地退了出去，輕輕帶上門。
房間裡只剩下他們兩人，和熟睡的孩子。燈光被調得很暗很柔和。一種淡淡的屬於安寧的靜謐瀰漫開來。
沈君衍走到嬰兒床邊，靜靜看了女兒幾秒，然後轉身看向顧梓瑤。“今天感覺怎麼樣？傷口還疼得厲害嗎？”
“好多了，走動時還有點牽拉感，不動就不怎麼疼了。”顧梓瑤如實回答。
沈君衍點點頭，走到床邊的椅子上坐下。他沒有再開啟電腦，也沒有做別的，只是坐在那裡，目光落在她臉上，又似乎沒有焦點像是在休息，又像是在單純地守著。
“你……”顧梓瑤猶豫了一下，還是問出了口，“公司那邊，沒關係嗎？你不用一直在這裡，有月嫂和護理師，還有大哥大嫂……”
“公司的事，我能處理。”沈君衍打斷她，聲音平靜卻堅定，“視訊會議，檔案審批，都可以在這裡做。需要我親自出面的時候，陸衡會暫時盯著。”他頓了頓，目光轉向嬰兒床上熟睡的小小身影，聲音低了下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決絕，“而你和念安這裡，現在最重要。”
顧梓瑤啞然。她知道他說一不二的性格，決定的事很難改變。沉默在兩人之間流淌，但並不尷尬。是一種經歷了生死與共共同迎來新生命後，沈澱下來的奇異的平和。
“睡吧。”過了一會兒，沈君衍開口，聲音在昏暗的光線裡顯得格外低沈柔和，“我在這兒。念安晚上醒了，我來處理。你好好休息不用起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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