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 沈父沈母來醫院
顧則深的臉上掠過一絲不自然，沈聲說道：“胡說什麼。”
顧梓瑤看著大哥略顯窘迫的表情，又看看大嫂眼裡促狹的笑意，心裡泛起暖意。她接過湯碗小口喝著。溫熱的湯汁滑入喉嚨，一路暖到胃裡。
她知道這湯裡熬著的，是家人毫無保留的疼愛。
沈念安似乎被香氣驚擾，不安地動了動小嘴，發出細弱的哼唧。顧梓瑤連忙放下碗輕輕拍撫。陸南枝也湊過來，熟練地檢查了一下尿布：“是不是餓了？要不要喂點奶粉？”
“護士說可以先嚐試母乳，”顧梓瑤的臉微微泛紅，聲音小了下去，“但我……好像還沒……”
“不急不急，你才剛生完。”陸南枝安慰道，從帶來的袋子裡拿出嶄新的小奶瓶和一小罐奶粉，“先喂點奶粉，我幫你。”
兩個女人頭碰頭，圍著那個小小的生命忙碌起來。顧則深和沈君衍被自然地排除在外，兩個男人對視一眼，默契地退到病房的窗邊。
窗外暮色漸合，華燈初上。
顧則深從口袋裡摸出煙盒，抽出一支遞給沈君衍。沈君衍猶豫了一瞬，接了過來。兩人就著顧則深手裡的打火機點燃，煙霧在窗前嫋嫋升起。
“你父母明天下午的飛機到。”顧則深吸了口煙忽然說。
沈君衍夾著煙的手指幾不可察地一顫。他當然知道顧則深說的是誰——是他的父母。
“他們……”沈君衍開口，聲音有些乾澀，“知道了？”
“嗯。”顧則深吐出一口菸圈，目光望向窗外璀璨的城市燈火，“我打電話說的。你母親在電話裡就哽咽了，問瑤瑤怎麼樣，孩子怎麼樣，問需不需要他們馬上過來。”
沈君衍沉默了。他能想象母親的反應。這三年因為他的態度不明，父母對顧梓瑤一直是客氣而疏離的，不敢過分親近怕引起他的反感，可私下裡，母親不止一次嘆息過說委屈了那孩子。如今知道她經歷了這樣的生死關頭，還生下了孫女，怕是又心疼又愧疚。
“他們明天到，直接來醫院。”顧則深轉過頭看著沈君衍，“沈君衍，有些話我這個當大哥的，本來不該多說。但今天，我想多說一句。”
沈君衍抬起頭，對上顧則深沈靜的目光。
“過去的事，瑤瑤說放下了，那就是真的放下了。她不是會拿往事折磨自己、也折磨別人的人。”顧則深的語氣很平靜，卻字字清晰，“但我希望你能明白，她放下——不是因為她忘了，也不是因為那些傷害不存在。而是因為她選擇了往前看，選擇了給你，也給你們這個家一個機會。”
“這個機會，是她用命換來的，也是她心裡裝著對生活的嚮往，才願意給的。”顧則深彈了彈菸灰目光銳利如刀，“你父母來了，態度很重要。不是做給我們顧家看的態度，是對瑤瑤，實實在在的把她當家人疼的態度。”
沈君衍迎著他的目光，沒有任何閃躲。他將手裡的煙摁滅在窗臺上的臨時菸灰缸裡，站直了身體。
“大哥，”他聲音低沈的開口，卻帶著斬釘截鐵的力度，“我父母那邊，我會處理好。從今往後在沈家，不會有人讓梓瑤受一點委屈。我保證。”
顧則深盯著他看了幾秒，然後緩緩點了點頭。
“記住你說的話。”
————
第二天下午，沈父沈母如期而至。
沈母幾乎是衝進病房的。她穿著一身質地精良的香芋紫色套裝，頭髮一絲不苟地挽在腦後，戴著珍珠耳釘通身是世家主母的優雅氣度。可此刻，這位向來注重儀態從容不迫的夫人，腳步卻有些凌亂精心描繪的眉眼間，是掩飾不住的焦急和心疼。
“梓瑤！”她一眼就看到了靠在床上的顧梓瑤，眼眶瞬間就紅了快步走到床邊，想伸手碰她，又怕弄疼她手懸在半空，最後只是輕輕落在顧梓瑤沒有輸液的手背上。
觸手一片冰涼。沈母的眼淚再也忍不住，撲簌簌往下掉。“孩子……受苦了，受苦了……”她哽咽著，反覆說著這幾個字，看著顧梓瑤蒼白瘦削的臉，看著她手背上密密麻麻的針眼，看著她眼底未散的疲憊，心裡像是被針扎似的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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