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0章 當眾公開
“很好看。”沈君衍的聲音從身後傳來。他不知何時進了房間，站在幾步外看著她，沈靜目光裡面有什麼微微閃動了一下，又很快歸於平靜。
顧梓瑤從鏡子裡看著他。他今天穿得很正式，深灰色的手工西裝白襯衫，領帶是比她的裙子略深一點的香檳金帶暗紋。頭髮向後梳得一絲不苟，露出完整的額頭和挺拔的眉骨。他站在那裡身姿筆挺，依舊是那個氣場強大、令人望之生畏的沈君衍。
可顧梓瑤知道，這套西裝下面的身體，昨晚還抱著哭鬧不肯睡的沈念安，在房間裡踱步到凌晨兩點。
“你也好看。”她說話語氣很平淡，像在陳述事實。
沈君衍似乎楞了一下，隨即嘴角很輕地向上彎了一下，一個幾乎看不見的弧度。“謝謝。”
傍晚，君悅酒店。頂樓宴會廳的門開著，裡面已經佈置妥當。沒有用慣常的卡通氣球和鮮豔色彩，整個會場以象牙白、淺金和淡綠為主調。四處點綴著新鮮的鈴蘭和奧斯汀玫瑰，空氣裡浮動著清雅的花香。長條餐檯上擺放著精緻的點心，香檳塔在燈光下折射出細碎的光。背景音樂是舒緩的大提琴曲，音量恰到好處。
賓客陸續到來。看到門口的指示牌上“沈念安滿月宴”幾個字，每個人臉上的表情都很精彩。有驚訝好奇，有的探究，然後又迅速調整出完美的社交笑容。
顧梓瑤挽著沈君衍的手臂出現在宴會廳門口時，裡面有一瞬間的安靜。
所有的目光，齊刷刷地投射過來。那些目光像帶著實質的重量，掠過她又掠過沈君衍，最後落在她臉上身上，細細打量評估揣測著。
顧梓瑤腰背挺直。她臉上帶著恰到好處的溫和的淺笑，目光平靜地迎向那些視線。她能感覺到沈君衍的手臂肌肉微微繃緊，託著她的力道穩而堅定。
沈父沈母和顧則深夫婦已經在裡面招呼客人。看到他們沈母立刻迎上來，先是仔細看了看顧梓瑤的臉色，然後才笑著對周圍的賓客說：“梓瑤身體剛好，大家多體諒，別讓她累著。”
這話是解釋，也是表態。周圍立刻響起一片附和聲。
秦以寧和江予安也到了。秦以寧今天難得穿了裙子，一條黑色絲絨的吊帶短裙，外面罩了件西裝外套，依舊又美又颯。她直接擠開沈君衍，挽住顧梓瑤另一邊胳膊，壓低聲音：“可以啊顧總，這氣場，產後覆出秒殺全場。”
惹得顧梓瑤頓時失笑，輕輕拍了她一下。
宴會按部就班地進行。敬酒，寒暄，接受祝福。顧梓瑤杯子裡是溫水，她小口抿著話不多，但每個來打招呼的人，她都能叫出名字，溫和地回應幾句。她感覺到那些目光裡的審視，漸漸變成了驚訝，然後是某種微妙的、不敢再輕視的謹慎。
是啊——他們大概忘了，或者從來不知道。在成為“媽媽”之前，她也曾獨自站在顧氏總裁的位置上，面對過比這覆雜得多的場面。只是那時候無人為她託底，無人站在她身側。
沈念安被月嫂抱著，在休息室睡了一會兒，也被抱出來亮了個相。小小的人兒穿著定製的粉色連體衣，戴著同款小帽子，睡得像個小天使，瞬間俘獲了全場女性的心。沈母和陸南枝更是一左一右護著，不讓旁人靠太近，臉上是掩不住的驕傲。
氣氛看似一片和樂。直到宴會進行到一半，司儀示意大家安靜，說沈先生有幾句話想要說。交頭接耳的聲音低了下去。所有人的目光再次聚焦到前方。
沈君衍走到小型致辭臺前。他站在那裡——目光先在人群中找到了顧梓瑤，停駐了一秒，然後緩緩掃過全場。宴會廳的燈光落在他身上，將他深邃的輪廓勾勒得更加清晰。
“感謝各位今天撥冗前來，參加小女念安的滿月宴。”他的聲音透過麥克風傳出來，低沈帶著平穩，帶著慣有的那種不容置疑的力量。
“借這個機會，有些話我想說清楚。”他頓了頓，會場更靜了，連背景音樂都被調到了最低。
“我和顧梓瑤，三年前就結婚了。因為一些原因，當時選擇了隱婚。”他語氣平靜，像在敘述一件與己無關的事，但每個字都清晰無比地砸在空氣中，“這三年，我出國拓展業務，對她疏於關心，沒有盡到一個丈夫應盡的責任。”
下面起了細微的騷動。很多人臉上露出難以置信的表情。結婚？沈君衍隱婚了三年？而妻子竟然是顧梓瑤？
“去年，我們離婚了。”沈君衍繼續說著，目光再次看向顧梓瑤。而顧梓瑤站在那裡，手無意識地握緊了杯子，指尖微微發白。她沒想到他會在這裡，用這種方式把一切撕開。
“離婚後我才知道，我錯過了什麼，做錯了什麼。”沈君衍的聲音依舊平穩，但語速慢了下來，每個字都像是經過了深思熟慮，“也才知道，她在那三年裡，一個人經歷了多少。”
會場裡鴉雀無聲。只有他一個人的聲音在迴盪。
“因為一次意外，我們有了念安。也是那次意外，讓我差點永遠失去她。”他的喉結滾動了一下，聲音裡滲入一絲極輕微壓抑的顫音，但很快又穩住了，“我很慶幸，她現在站在這裡。也很感激，她願意給我機會讓我彌補，讓我學著做一個合格的丈夫，和父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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